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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和爷爷来桃源村有小半年了,每月村里给他们爷孙的三十五斤口粮,大多是些土豆、玉米、高梁穗。
平常配上野菜一天两顿能填个水饱,一点点省下的粮食,也就让他们在秋收的这几天,一天能混上三顿糊糊饭。
可是没有油水的饭菜,又哪里顶得住饿。
又何况农家的秋收很是累人,方禹怕爷爷的身体累垮了,有点时间就到处寻摸些,能入口的拿回来给爷爷加餐。
今天时间耽误了不少,他也就在报信回来的路上,匆忙地捉了三只蝈蝈、一串蚂蚱。
手里没油,方禹唯一的处理方法就是放在灶眼里,就着将熄的火苗烤一烤。
闻着蝈蝈的焦香,傅瑞拖着腿从窝棚里挪了出来,“唔,好香啊,小禹又寻摸了什么好吃的?”
方禹的眼睑微微翕动了下,再仰头露出了腼腆的笑,“上学时听老师讲蝗虫营养高,我便捉了两串想着给爷爷补补身子,傅叔叔要不要尝尝?”
傅瑞眼里闪过抹怀念。
那抹怀念方禹没看错,因如此他才觉得诧异,同是下放,眼前的男人也不知走了什么关系,日子过得悠闲的像度假。
傅瑞看的好笑,拄着棍子依在了搭厨房的柱子上,“叔叔小时候……生活比现在还不如,饿得狠了什么不吃。”
别说蚂蚱了,就是草根树皮观音土哪个没往嘴里塞过。
“把你烧的这些给我吧,我用饼子给你换。”
傅瑞不做饭,每顿的粮食拿给方禹,请了他帮忙,报酬是两天一个饼。
“行啊!”
在他看来手里的蚂蚱、蝈蝈只能当做零嘴,不如饼子止饿。
将东西放进碗里,方禹连同他的午饭一起给他端进,他住的窝棚里。
从窝棚里出来,方禹远远地看着抱着东西走来的方远山,愣了下,继而似想到什么,忙小跑着迎了上去,“爷爷,你遇到九房的蒋阿姨了?”
方远山扬了扬包裹,“猜出来了。”
不等孙子点头,他又训道:“你也是胆大,都听到狼嚎了还敢往山上跑。”
将东西接到怀里,方禹几下扯开裹着的衣服袖子,翻看了一遍,抬头冲他爷乐道:“我不跑那一趟,你哪来这么多东西收。”
“你啊!”
方远山点了点孙子的额头,恨声道:“小小年纪,心里咋就记较这么多。”
方禹抬手将他爷的手拍开,嗤道:“我说方老同志,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上山时我可没想这么多。
就觉得吧,老爷子的年龄比你还大,这万一在山上出了什么事,怪不落忍的。”
“不过,这一趟跑得真值,干菜什么的就不说了,主要你看这一包东西,怎么着也有两斤吧。
省着点,够我们吃个十天半月的。”
方远山瞅了眼孙子打开的叶子,伸手捏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下,“葛根粉,有名的药材,解热除烦、生津止渴,是个好东西。”
方禹怔了下,“药材,能随便吃吗?”
“怎么不能,煮粥或用开水调成糊,甚至做成点心,都行。”
这边祖孙俩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那边蒋兰带着宋南升也已到了家。
一进院,宋南升抢步上前,背着竹筐窜进屋,便朝躺椅上的老爷子叫道,“九叔,你看我今天为福宝跑来跑去的多辛苦,你多奖励我一样东西呗。”
宋承运抬头朝他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预期里应该出现的福宝,忙伸手捞了拐杖翻身坐起,趿上鞋瘸着脚往院里走,迎着蒋兰打量了遍,心下一突,冷脸喝道:“福宝呢?”
宋南升吓得一哆嗦,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干嘛不在门前分开回家啊,贪什么酒酿,这下好了,要被九叔修理了。
倒是蒋兰与老爷子相处久了,对他的脾气摸得贼清,忙将福宝的托辞说了一遍,“……福宝说,她想准备些东西,明天去县局看看陈微,等从县里回来,再来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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