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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把母带递给大波时,我才发现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狭长有力,七拐八绕,基本上从头连到尾,但在哪儿见过偏又想不起来。
如果你感兴趣,我也可以说一下,光盘正面用蓝色签名笔写着一串草书:MT掏粪男孩2005……03.22。
十二月四号是周日,难得的晴空万里、风和日丽,我和陈瑶上表姐家吃了顿便饭。
不得不去,之前陆敏一连邀请了几次都没能成行,前几天表姐夫生日,偏偏我忙着考试,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推辞了。
礼物自然是带了,毕竟有陈瑶这小机灵鬼在,买了几斤水果,拎了瓶红酒,那瓶酒——不消多说,俩钟头后就被四个人给分了。
夫妻俩状态还不错,黏糊糊,软塌塌的,正值婚后最甜蜜的那个阶段——当然,什么阶段不阶段的,我也是随口瞎扯。
表姐夫看来是适应了机关工作,几个月没见胖了不少,借着几两白酒和刚送下去的红酒,他疯狂地捶打着我的肩膀宣布,当下他最重要的人生课题就是减肥。
说完这话,他大笑着,一抽一抽地,不停往后仰着椅背,那神情举止像极了一只刚浮出水面的白鳍豚。
是的,没了往日的抱怨,整个人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松弛下来,似沥青在烈日下消融。
我说磨屁股不也挺好的嘛,他说就那样,出勤也好,坐机关也罢,说到底都是磨屁股,他算是看出来了。
一旁正跟陈瑶嘀咕着的表姐闻言撤过脸来,说:「坐机关可不光是磨屁股吧,好歹还有人泡茶唠嗑,对不对呀?」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兀地凑近自己的丈夫,半开玩笑地警告他别跟谁谁谁走太近。
「那女的,」她看看我,又看看陈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看就是个孤狸精!
」那女的是不是狐狸精不清楚,表姐夫终于不再癫痫似地摇晃椅背,或许是酒精反应迟钝,他腾地红了脸,像谁在雪地里扔了瓶红墨水。
那天的事我当然没问过表姐,也不可能问。
但我问过陈瑶。
演出结束当晚,醉醺醺地走在寂寥的校园里时,到底是没忍住,我问上次在大雁沟碰到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是谁。
陈瑶起初没反应过来,我只好详细描述了一番,三十来岁,个不高,偏分头,戴眼镜,操着南方口音,以及最重要的——老是他妈的西装革履。
「你妈的同事?」我问。
陈瑶没立即回答,反倒问我咋了。
我说在演出现场见他了。
「见就见了呗。
」她反应冷淡。
我只好拽住她胳膊,又问了一遍。
陈瑶有些生气,挣脱开来,问到底咋了。
我头脑一热,差点把在公园卫生间门口瞥见的那一幕说出来,当然,只是差点,这种事对我而言压根就没法描述,所以差这一点就意味着永远不会说出来。
一路两人都没说话。
月亮薄得像张纸片,在平阳的晚风中飘来荡去。
我甚至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直至到了八号宿舍楼下,陈瑶扭身上楼前才说,那货是平阳市政府的人,认识他妈。
走了两步,她又转过身来,说她不喜欢这个人。
我没再问下去,而是等陈瑶上楼出现在阳台上后,侧着身子在乒乓球台旁撒了泡尿。
远远地,她喊:「你还要不要脸啊!」啊,声音过大,我觉得整个夜空都亮了起来。
就是从表姐家回来的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于135的广东号,就俩字:明天。
那会儿我正翘着二郎腿吹牛逼,登时从床上弹起,差点磕到一旁的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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