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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一句话未完，刀背横扫过来，正打在汤成的嘴上；白胡子立刻就染红了，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ldo;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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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搜把赵夫人搜了出来，拖着头发，横拉直拽；赵夫人不绝口地骂，骂之不足，用脚踢、用手打，甚至用嘴咬，结果死在白刃交加的乱刀之下。

至死而不曾受辱，赵夫人的志愿达到了！

奉母携子在山东、河南、河北交界一带的曹州、卫辉、大名之间，东选西躲，一步一惊的汤祖契，在短短的三个月中，遭遇了一连串的沉重打击。

爱妻殉节不久，老母不堪惊忧奔波，死在流亡途中，一个弟弟死在归德，所造一子，下落不明。

两个哥哥，一个陷在睢州。

凶多吉少；还有一个死在衢州，留下十岁的弱女，孤苦无依，倘或不加闻问，此生怕就再无见面的日子。

&ldo;虽是女孩子，到底是你伯父的骨血；汤家的人不多了，我要想法子去领回来。

再说，女孩子又不比男孩；男孩还能自立，女孩流落，将来不堪设想。

&rdo;

乱世弱女子，无以为生，如果不死，便多半会落入娼家；汤斌也觉得父亲的顾虑是件很严重的事。

&ldo;爹！

&rdo;他说，&ldo;我去一趟。

&rdo;

&ldo;衢州怎么走，你知道吗？一直深入仙霞岭，近江西了。

往返六千里路，谈何容易？脱口就说了出来，见得你不诚不敬！

&rdo;

受了父亲的责备，汤斌自己想一想，果然轻率；因而不敢再作声。

&ldo;我想只有我们父子俩一路去。

&rdo;汤祖契说，&ldo;清兵已经南下；史阁部拥立了福王世子‐‐一这位世子虽是头号纨袴，不过经此巨创，也许有所作为。

再说史阁部拥护他，当然是看得他有出息。

我们看看去！

&rdo;

于是父子俩跋涉南下，虽然走得脚上起了水泡，到晚来只要有一席容身之地，汤祖契一定还要课子；。

也只有听得汤斌的琅琅背诵，侃侃讲义，他才能忘掉道路流离的苦楚。

到得南京一看，汤祖契的心，整个儿凉了！

福王父子在洛阳的一切，他原是深切了解的，总以为老福王让李自成&ldo;吃福禄酒&rdo;吃掉，小福王无论如何想起父亲脔割生烹的惨绝人寰的死相，也会食不下咽。

谁知不然！

在马士英、阮大锨报弄摆布之下，搞得乌烟瘴气，光是朝朝演阮大铖的&ldo;燕子笺&rdo;、&ldo;春灯谜&rdo;；夜夜选秦淮妓女侍寝，就把汤祖契气得觉都睡不着！

&ldo;这简直成了禽兽世界，不可以一日居！

&rdo;汤祖契说，&ldo;我们赶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