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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故人见（第1页）

“春来晚归迟（..）”

！

皇后突然死亡，仁帝也没下旨彻查皇后死因，这件事随着宫中大丧的办理，在无数和尚的诵经声跟漫天飞舞的纸钱中，皇后的棺椁葬在了帝陵，自下葬进土都是依着皇后生前的品阶仪仗来的，丧事办的喧闹且隆重。

皇后入葬那日，襄王扶棺，眼见巨大的沉香木棺椁要下墓道，襄王哭的晕倒在地，万幸送葬队伍中有医官，及时的将襄王救醒了过来，太子也是两眼红肿，脸色苍白，扶着流泪不止的襄王，苦声劝慰，好歹是将襄王的眼泪劝住了，自己却又开始流泪，兄弟二人自去帝陵的路上到回宫的这一段路程，两人不知哭掉了多少眼泪。

襄王妃跟在后面亦是抽了帕子默默流泪，送葬的队伍又长又庞大，浩浩荡荡从外城进了宣秋门，专人辟出一条道清开附近的百姓，直至日晚才回了宫，襄王顶着红肿似桃子般的两只眼去见了仁帝。

好在他回来也有好消息，袁袂有了身孕，这可是赵家的第一个孙子辈的子嗣，仁帝很高兴，赏了不少东西给襄王，襄王在侧殿坐了会出来，无边无际的夜幕上落了几颗零星的星斗，寒凉的挂在头顶，冷风呼呼的挂着，恨不得要将那些个可怜的星子给刮下来。

襄王给妻子裹好大麾上了马车，回到从前的襄王府先住着，这地方成了他暂住都城的宅邸，他不能久留在都城，十日后他要回自己的封地，要不然就是大不敬。

袁氏有了身孕后显得格外的犯困，下了马车盥洗好没等襄王回屋，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赵元陌则在另一间屋子里坐着，听着下头的老仆说着母后自尽那晚发生的事，在听到帝后争吵后，父皇原是想废庶了她的后位，并没有要她的性命。

皇后是想不开了吞金自杀后，襄王脸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老仆低声劝解了他几句，赵元陌让人出去了，独自在房间坐着，外面亲随提醒他该休息了，赵元陌嗯了声，从袖中抽出一张信笺来，这是皇后宫中的胡女官悄悄给他的。

这是一封没写完的信，是问他为何不回信给母后。

他怎么回？母后的信他一封都没有收到，谈何回复？且他写往都城的信，不拘如何是不能分开写给帝后的，他的信上一同问候父母，为何母后会不知道？

赵元陌神色戚然，他不傻也不笨，事情进展到母后以死来作结果，其内发生的种种事情肯定比自己想的复杂多了，伸手欲去端茶，茶盅温凉，勉强喝了口冷茶起身回了房，身上带着外面进来的凉气更衣躺下。

袁氏睡的迷迷糊糊问他什么时辰了，赵元陌回了她，袁氏又继续睡去，他半点也睡不着，由来都是身不由己，哪怕是枕边人也容不得自己去选择，当初是应了母后的心愿，娶了袁氏，可也给袁家带来了灾祸，袁家十八岁以上男子尽数斩首，十八岁以下发配岭南此生不许回京。

许多事情的发生都不是偶尔促成的，里面定然会有别的勾缠曲绕，一开始母后就不应该动袁家的心思，又或许自己坚决一些，不娶袁氏嫡女，母后哪会需要将袁家绑在身后？做了那样多的无用功就为了能将他留在都城里，结果，他还是去了刑州，袁家彻底垮了台。

他从来没有雄心壮志，黑暗中幽幽一口气叹出，转了目光看身侧沉睡的袁氏，这个女人懂礼数，也能干，眼下两人有了孩子，夫妻两个相敬如宾，或许这一辈子就这样的滑过去，偶然，也会想起心悸的感觉，那种看到欢喜的人，冒冒失失的心跳无以言说的狂喜，久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都城要比刑州冷上许多，赵元初询问下面人：“元陌带了御寒的衣裳没？”

“听说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带，陛下听说让司衣局送了衣裳给襄王。”

赵元初哦了声，出锋的八搭晕天青锦袍衬的他面色如玉，笔直的站在一架檀木花脚屏风前，欣赏片刻后沉吟道：“我想将这座屏风送给元陌，你瞧如何？”

宝来忙地道：“可别吧，襄王过几日就要走，这套屏风太大，占地方襄王的马车怕是不好放。”

他想想也是，折身坐回软锦榻上，有些苦恼：“元陌难得回来，以后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总不好叫他空手回去吧。”

宝来就献计：“襄王惯用的香，听说刑州那边并不产，殿下何不多送些香？”

一时间也不知道送些什么东西好，就先将香给准备上，又让人去问襄王今日在家做什么？问他有没有时间进宫，兄弟两个煮茶下棋。

传话的人很快地去了，到了中午，襄王的软轿停在庆宁殿外，赵元初亲自出去迎他，细看了襄王脸色，比皇后下葬那日好多了，但人却是瘦了不少。

两人上了水趣楼，炉子早就开始煮了，暖玉棋子摸着温手，落在棋盘上声音也好听，见襄王赞赏了这棋子，太子就让他带回去，赵元陌说不用，太子仍旧是让人送到了他的住处。

这样一来，兄弟两个还跟以前一样，并没有因为皇后的死就生疏了，反倒因为襄王失母，太子倒是安慰了他许多，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仁帝耳中，仁帝捻了短须，有了笑意却没说什么。

棠梨住在御街边上，皇后死的消息知道的很快，这地段靠着皇城，想知道什么都有，知道赵元陌回来给皇后送葬，在帝陵外面哭的晕过去，她为赵元陌感到难受，他是个好人，实实在在的好人。

不过因为宫里出了事，赵元初很久没来打扰她，棠梨松了口气，也趁着这段时间将来年的粮种都定下了，她不懂这些，决定都听钱氏的，钱氏让她种什么她就种什么，就连租用的佃户，也是钱氏给介绍的。

凡事都有第一次，等以后熟悉了，自己再放手干，总之没了赵元初的打扰，日字过的充实忙碌，泱舟也在上进的读书，他的先生提议让泱舟明年可以试上一试，泱舟说自己还差的远，但棠梨看到泱舟眼中的光，知道他是想试的，她就不跟着催问了。

转眼间离皇后薨逝已过了九天，棠梨这天起了个大早，州桥边上有户人家家里的母猫生了崽子，她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便去求了人家，想捉一只小猫，户主爽快的答应了，到了今天是狸奴满月，棠梨买好了小鱼串成一串，作为请狸奴的聘礼早早的就去了。

抱了一只乌云猫欢喜的回了家，进了巷道只顾低头揉着小猫，没留神前头站着人，赵元陌看着她抱着一只小猫过去，快踩上台阶时才出声喊她。

“棠梨。”

她头上戴着幕篱，听有人喊她名字，棠梨转身看到了形销骨立的赵元陌，心下微讶，走了过来：“婢子给殿下问安。”

赵元陌苦笑：“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看向前面的宅门，“你现在住这？”

棠梨点头，开了门：“殿下进来坐坐。”

赵元陌心中苦闷，看到她如今面色红润，神色轻快的模样，知道她过的不错，起码是要比自己好上许多，不由苦笑撩袍上了台阶跨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