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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龙涎香混着新丧的檀腥,李隆基独坐九枝烛台前,指尖抚过案上鎏金错银的臂钏——那是武惠妃临终前死死攥着的太平公主旧物。
烛火突然爆出个灯花,映得屏风后转出的身影恍如鬼魅。
"抬头。
"
杨玉垂首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鲛绡披帛下的鳞片随着呼吸翕张。
她刻意将发髻梳成武惠妃惯常的堕马髻,耳后未愈的鳞痕却渗出星点蓝光。
"倒比寿王成婚那日更肖似太平姑母。
"李隆基突然轻笑,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心口狰狞的旧疤。
那是先天二年诛杀太平余党时留下的箭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
鎏金盏掷地的脆响惊飞檐下守夜的白鹇,杨玉腕间鲛珠链应声而断。
皇帝赤足踩过满地乱滚的珍珠,绣着十二章纹的袜套沾满武惠妃灵前的纸灰,伸手捏住了杨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杨玉嗅到他袖口沾染的熏香气息——停灵的惠妃棺椁前香烛未停,帝王身上却是一点气息都没有沾染,可见帝心凉薄。
他竟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
杨玉忽然想起三日前李琩指尖的颤抖,少年亲王为她系上披风时,玉佩穗子缠住了她新生的鳞鳍。
"陛下容禀......"
她的尾音染上鲛人特有的空灵回响。
只见皇帝瞳孔骤缩,那是他忆起七岁那年,掖庭老宦官讲述则天皇帝驭鲛人开海路的传说时的神情。
龙纹匕挑开她鲛绡外衫时,武惠妃的孔雀裘正从屏风后滑落。
李隆基的呼吸突然粗重,刀刃沿着杨玉脊背游走,在鳞片与肌肤交界处刻下血痕,
"当年姑母在太液池宴饮,鲛人舞姬便是这般装扮......"
"朕当年就见识过,鲛人蛊惑人心的能力,你少在朕眼前演这种把戏。
"
刀尖突然刺入她腰间软鳞。
剧痛让杨玉尾椎窜出半截鱼尾,蓝血溅上李琩昨日送来的《孝经》。
她瞥见皇帝喉结滚动,那是猎户见到濒死白鹿时的饥渴——三十年前他持弓追猎太平公主亲信时,掖庭墙上也溅着这般色泽的血珠。
"琩儿倒是孝顺。
"李隆基突然攫住她手腕,将沾血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箭疤,"连教你说的话都透着股懦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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