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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霓凰见梅长苏眼中有泪光闪动，想他定是在恩师床前尽孝，为恩师养老送终了，于是又道：&ldo;恩师晚年能见到苏先生这样才华横溢的弟子，也应该感到欣慰了，要不然也不会相赠玉蝉。

&rdo;

两人目光对上，又同时都闪开。

梅长苏看向远方，幽幽地道：&ldo;郡主还有什么想问，就直说吧。

&rdo;

&ldo;恩师赠你玉蝉，定是对你寄予厚望，你以麒麟才子之名进京，不会只是为了在帝都搅动风云吧？&rdo;霓凰定定地看着梅长苏，眸色幽深，语气加重，一字一字吐出，&ldo;赤焰案，是恩师最大的心结……&rdo;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一提到赤焰案心结，梅长苏还是忍不住全身一颤，霓凰捕捉到这个让人遍体生寒的颤抖，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渐渐从迷雾中显现出轮廓，结论已经呼之欲出，她抿住朱唇，倒退几步：&ldo;你……你是来为赤焰军翻案的？你要把誉王和太子都扳倒？难道……你要扶持的是靖王？&rdo;

梅长苏苦苦一笑，算是默认了。

&ldo;的确只有靖王才能……&rdo;霓凰郡主在原地踱了几步，皱眉思索，&ldo;可是太难了……实在太难了，当年赤焰案牵连了那么多人，别说黎老，就连太皇太后都动摇不了皇上的决心。

你一介布衣，一个不小心，就是触怒天颜，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rdo;

梅长苏淡淡地说：&ldo;我已经想清楚了各种可能、各种后果，才进京的。

&rdo;

恩师的临终托付，很好的解释，梅长苏以为霓凰的疑惑已经都解了，没想到此时她的目光就象能扎透人体的剑一样，仍然炯炯地定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追问道：&ldo;可是，你是琅琊榜首，江左宗主，名声显赫，为什么要拼着身家性命，冒这么大风险，舍了自己的名誉，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为什么为了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为了那一个个残破的家庭，为了压在自己心头沉重的不能再沉重的责任，更为了这世间本应该存在的清明正义，为了洗出一个清清白白的历史……十多年来，他把所有的心思、苦累生生压缩为一个核，深深埋藏于心底，然后还要表现出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背负的太累了，霓凰的疑问就如一根钢针刺入核内，那个核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在他的心底突然爆裂开来，一下子冲击了他的五脏六腹、四肢百骸，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是林殊，因为我是林殊啊，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梅长苏咬紧牙根紧闭双唇生生咽了回去。

&ldo;苏先生‐‐&rdo;

霓凰见梅长苏踉跄两步，连忙上前扶住他，并解释：&ldo;我没有其他意思，先生做的事，是我想做而不知道如何做的事，我只是想帮先生。

&rdo;

梅长苏镇定心神，强压心痛，尽量让自己表现正常。

他站稳之后，霓凰才尴尬地松开了手。

梅长苏终又恢复了淡淡地神情：&rdo;我的父亲，他少年从军，一直在赤焰军中，十三年前，他随军出征，就再没回来。

&ldo;

赤焰军的高级将领，虽然霓凰不全部认识，但他们的威名霓凰却是熟知，她仔细虑了一遍，也没想起哪位姓梅，也许那位老人家没有很高的军职吧。

霓凰再一次表达自己的心愿与决心：&rdo;这件事，危险异常，苏先生请多保重，有什么用得着我穆王府的地方，我霓凰必定尽全力，还望苏先生不要拿我当外人。

&ldo;

梅长苏翘起唇角，淡淡笑着点头。

霓凰又道：&rdo;这里这么冷，你先坐马车回城去吧。

我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小青送完周老先生回来，再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