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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苏婉容静坐在梳妆台前。
这是一张古典的原木色桌子,一排三个抽屉,左右两边的抽屉装饰着精致的铜质拉环,中间抽屉的桌面被抬起,是一面隐藏的镜子。
苏婉容仔细琢磨着镜子里的人,细长平直的眉毛在眼角微微弯曲,深邃的桃花眼将重重心事掩藏于黑暗之中,小巧红润的唇,吹弹可破的脸颊。
这张脸,陌生又熟悉。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苏婉容简单的画了妆,清淡却让人移不开眼,或者说即使素颜,她都是那么耀眼。
转过身拿起床上的宽袖汉服,光滑的白色丝质上襦,衣领、袖口、衣裾边缘绣有大红色花纹,下身同样是大红色及地留仙裙,配上白底红花抱腰。
据说这是苏婉容出生时,母亲为她设计的。
抱着衣服,苏婉容鼻尖轻嗅,经过时间沉淀的檀木熏香,好像能让她感受到满满的母爱。
换上衣服,系好腰带,苏婉容走出门去,门外早已候着年迈的老管家。
苏婉容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爷爷还大些的老人,无奈的走上前,“平安爷爷,您怎么自己里等着啊,致远呢?”
“那小兔崽子做事我不放心,我想亲眼看着他们把家业交到孙小姐手上,这样我也就能安心的去见老家主和少爷了。”
老管家一辈子的志愿就是跟随老家主,结果老家主那么早就跟着少爷走了,却把年幼的孙小姐交给了他。
苦撑了十几年,他也是操够了心,终于孙小姐长大成人了,他也算是不负老家主重托,可以安心的随着老家主去了。
老管家全名苏平安,刚懂事儿的时候就被苏婉容的太爷爷收养。
跟着老家主,也就是苏婉容的爷爷苏念一起长大的。
看着苏念由少爷变为家主,由家主又成为老家主,两人虽是主仆,实际上就像亲兄弟一样。
苏念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年幼的苏婉容,最信任的就是老管家。
苏婉容还记得那天站在爷爷床前,爷爷一手牵着她,一手紧握着老管家,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平安啊,苏家没有人撑着了,你要多费心啊,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婉容,她还小,她还小啊。”
然后便没了声音,不舍的泪水在眼皮合上的一瞬重重的从眼角滑落。
从那时起,苏平安就成了苏婉容最亲的亲人。
而两人口中的小兔崽子致远呢,就是老管家的孙子苏致远,也是苏家的新管家。
两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没有出去闯自己的新天地,而是听从爷爷的话,回到苏家,一心一意打理苏家大小事务,为苏婉容接管家业做准备。
苏婉容不善于表达感情,只能将这份感激默默的压在心底,时刻惦记着。
“时间差不多了,小姐,咱们走吧。”
苏婉容跟在老管家身后,穿过回廊,向祠堂走去。
苏家人口不多,几次事变之后就只剩下苏婉容了。
祠堂里冷冷清清,苏致远已经准备好香火候在一旁,老管家进门后先上了一炷香,嘴里默念:“老家主,老仆苏平安不负所托,保护孙小姐长大成人,你安心吧。”
苏婉容跪在牌位前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响头,老管家拿来厚重的族谱,平摊在她面前。
苏婉容拿起毛笔用清秀的小楷,慎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苏家的家规,成年之后要将名字写上去,算是一种成年礼了。
这族谱她也曾见过,按理说这么厚的族谱应该是个大家族了,可是从来没见过苏家有旁支的人,现在也没人知道这族谱的历史了。
老管家拿起一旁备好的簪子,替苏婉容简单的挽了发。
随后另燃了一炷香递给她,苏婉容起身接过香,又深深鞠了一躬,“爸妈、爷爷,婉容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当初年幼,不能保护你们。
如今,婉容希望爸妈、爷爷在天之灵保佑我,揪出凶手,为你们报仇。”
一旁的老管家听见苏婉容的话叹了口气,这孩子心中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总是需要吐露出来的,况且他们也很想把凶手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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