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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小金宝买好蓝底子白花粗布,走到裁fèng店的门前。
我站在街心并没有留意注视我的人们。
我望了望手里的布显得有点犹豫,只站了一会儿我回头离开了。
我决定让寿衣店的桂香为小金宝做一身丧衣。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我站到了寿衣店门口,桂香正拿着一只大篾刀破茅竹。
桂香在茅竹的端头对称地砍下裂口,然后把篾刀插进fèng隙,提起来,用力砸上了石门槛。
茅竹断节和开裂的声音痛快淋漓又丧心病狂。
满街顿时炸开了丧竹的一串脆响。
我站在一边,顿时就把她手里的竹子与花圈联想在一起。
我走到她的面前,把布料送过去,桂香用衣袖擦汗时开始打量面前的陌生男孩。
她在身上擦完手习惯性地接过了布料。
——是谁?桂香问,我侧过脸望一眼小金宝的小阁楼。
桂香忙说:我就来。
我带领桂香上楼时小金宝正在床上吸烟,她的酒碗放在马桶盖上。
屋子里全是烟霭。
小金宝反反复复地练习吹火技术。
她学得不错,火捻已吹得极好了,烟吸得也流畅,呼噜呼噜的,像老人得了哮喘。
桂香一上楼立即看见一个活人,脸上为难了,但她的表情让小金宝忽视了。
桂香站住脚,说:我裁的可不是这种衣裳,我专门裁……小金宝没听懂她的意思,只是看着她的肚子,小金宝打断她的话,说:我知道你不会裁这样的衣裳,随你怎么弄,把东西盖上就行了。
桂香看了一眼我,我却望着地板,一脸事不关己的样。
小金宝下了床,桂香只得走上来,给小金宝量尺寸。
桂香给小金宝量身体时从脖子上取下的却是一根细麻绳,这个至关要紧的细节让小金宝忽略了,她正吸着水烟,望着我自鸣得意。
不远处传来了铁匠铺的锤打声,金属的悠扬尾音昭示了水乡小镇的日常幽静。
午后的阳光照在石板上,一半是阴影一半是阳光。
桂香坐在南门水边为小金宝fèng衣,针线在蓝色粗布上飞速穿梭。
她的手指精巧灵动,针线充满了女性弹力。
槐根在这个午后坐在石门槛上扎纸马,他的纸马用竹篾做成了筋骨,槐根的手艺不错。
他扎的纸马有点模样,白色,是在阴世里驰骋的那种样子,鬼里鬼气的。
小金宝中午喝足了酒,又吸了好久的水烟,正在床上安安稳稳地午眠。
我一直陪阿牛坐在北门的门口,无聊孤寂而又无精打采。
槐根在扎纸马的过程中不时地瞅我几眼,对我很不放心的模样。
我移到他的面前,等待机会和他说话。
你是谁呀?槐根终于这样说。
我是臭蛋。
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我可是唐臭蛋!
不还是臭蛋?
这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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