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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天圣九年冬,十月初,岭南传来了卫坚的死讯,半月后,宜春太守李长之在恐惧之下,精神失常,未久,服毒自尽。
进入冬日后,李忱就很少出门了,大多时间她都是躲在雍王府东院的暖屋内。
屋外预备着一口装满水的大缸,每日早晨都有人来清理缸面上的结冰,以防起火,屋内的北窗有毡布制成的暖帘,可以阻挡从缝隙里吹入的寒风。
文喜脱下靴子,轻轻推开门,只开到半个人宽,便侧着入了内,旋即又合上。
“郎君。”
屋内的榻前,烧着一大盆炭火,李忱裹着被褥卷缩在榻上看书。
文喜踩着用丝绒做成的地毯,走到李忱跟前,“宜春传来了消息,李长之服毒自尽了,应该与卫坚的死有关。”
“快要到冬至了。”
李忱说道,“按旧制,冬至行德政,会大赦天下,只要非死刑与谋逆之罪,流放岭南的罪人都能得到开释,他们的死,看来也是早有预谋的。”
“圣人对卫坚的死,并没有表态,只是厚葬了李长之。”
文喜道。
“圣人对儿子的防备,就像是对政敌。”
李忱道,“我朝所生之事,历代不能与之相比,有谁见过,堂堂储君,需要休妻来自保的。”
“此前就有杜良娣一事,杜氏家族只差族灭了。”
文喜说道,“那个时候,杜良娣只是太子妾室,太子废良娣以求自保,就已经是骇人听闻,这次竟成了太子正妻,中宫未立,太子妃便是内外命妇之首,休妻,这也太荒唐了,不知道史官会如何记载这一件事。”
“你想办法告诉长平王,让他多多提醒太子殿下。”
李忱吩咐道。
“这几桩事情下来,东宫都沦为笑柄了,怕是对太子殿下的打击不小。”
文喜道。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李忱轻叹了一口气。
“大唐的太子,比皇帝更难做。”
李忱道,“作为臣,有皇帝的压迫与猜忌,作为君,有臣子的排挤与迫害,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为一个放弃,仍然要演出父慈子孝。”
“既然皇帝的疑心无法消除,东宫现在就只能隐忍。”
李忱又道,“让长平王,做儿孙该做的事情,毕竟东宫现在的树敌,并不止李甫。”
“喏。”
文喜离开后,一阵寒风卷入屋内,李忱裹紧了身上的被褥,跪坐的双腿,已被包的严严实实,但即使是如此,冬日的寒气仍然侵蚀着她,那种如千万蚂蚁撕咬的疼痛,使她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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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临冬至,国之大典,于丹凤楼前大赦天下,皇帝亲临长安城南郊圜丘举行祭天,于含元殿举行朝贺。
——丹凤楼——
通事舍人手捧敕书,站在楼上高声念道:“天圣九载…”
御街上的行人纷纷裹上了厚实的棉袍,朝廷府库,陆陆续续按官阶大小的顺序给朝廷百官发放过冬的柴炭、衣服、粮食。
——雍王府——
“大王,木炭使王瑞来了。”
天圣五年,朝廷设木炭使,掌京师百司炭薪供给,由京兆尹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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