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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双眼昏沉,困乏不已,他只好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跃下榻,想使自己清醒一些。
毕竟昨儿爹爹就跟自己说过,今天他要到镇上去卖豆子,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得由他全盘掌管。
祁安没个娘亲,他娘亲因为生他时大出血去世了。
祁安打开门,看见村长已经将一大麻袋的豆子捆在骡子背上,他拾起地上的绳索,听见开门的动静,扭头说了声‘起来了’。
祁安把胳膊伸进褪色的布衣袖子里,上前去帮村长把另一袋豆子捆上去。
村长临走前对他道:“咱家的牛昨儿让野狗给咬了,大腿上破了皮,你一会儿找点敷药给它抹一下。”
“嗯。”
祁安前些年生了场大病,嗓子失了声,便自此成了哑巴,不会说话了。
村长再瞧了祁安一眼,便牵着骡绳走了,踏着清晨冷寂的阳光与冰凉的露珠。
村里仅剩下三头牛,几乎是十户人合用一头,这家地犁完了换那家牵去,所以一到耕种季节,那三头牛便遭了殃,村里人也自然拿它们当宝贝。
目送村长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后,祁安转过身,在屋檐下的木桶里拿起瓢子,舀了瓢水搁在石碾上洗了把脸。
院里的公鸡又开始打鸣了,兴许这回不是喊人起床,而是饿的。
于是他舀了碗稻谷撒在鸡舍,几只芦花鸡沸腾了起来,开始了你争我抢。
那只立冠的大公鸡倒懂得怜香惜玉,在一旁咯咯直叫,寻觅了好东西也是最先喊母鸡去吃。
喂完鸡又给水牛抹了药,祁安扔了把干稻草到牛棚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即走进厨房去给自己弄点吃的去了。
秋天,正是麦子稻谷成熟的时候,村里人为了图个凉快,往往是在清晨赶去收稻子,临近正午回家吃饭,然后睡个午觉,到太阳西垂的时候再去第二趟。
祁安家稻子种的少,前几天就让他和村长收割完了。
割稻子容易,舂米是个耐心活。
他原本想忙完上午的事就在院里舂米,但望了眼远处光秃秃的山头,想起昨晚那场大火,便想着下午上山去看看。
于是晌午,吃过饭后,他拿了砍刀和捆绳,上山去了。
夜里下的大雨很快就让烈日给烤干,除了深壑里泥泞的水渠,路面上已经没了任何湿气。
祁安手里拿着砍刀一路挥舞,砍掉了杂草与藤蔓,愣是生生走出一条新道路来。
走到山头,那处与其他没遭殃的地方孓然不同,四周弥漫着木炭的气味。
地面也焦黑不堪,树干更是惨不忍睹。
祁安砍了些树枝捆了起来,用一根长棍挑在柴捆之间扛在肩上。
他一路往上,行到山顶最空旷的地方。
放下柴火,抬手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珠,清风吹过来,他气喘吁吁,迎着风往山下望,望见小竹林与自家村庄。
趁着愉悦的心情,他环顾了眼四周,忽见一块焦黑的大石头旁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人的一只手探出在石头露在外边。
祁安拾起砍刀,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近了后才看清,那块大石头后边竟躺了个人。
那人浑身赤裸,一丝不挂,背着身子屁股朝上躺在地面,
祁安小心翼翼靠近,用刀背戳了戳他纹丝不动的手指,诧异的张开嗓子唤了声。
见没动静,他便蹲下身子摸了摸那人的手腕。
是温热的,还没有死!
祁安放下砍刀,将那人翻了个面,几缕散落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
祁安伸手去把他脸上的头发撩开,发现是个男子,还是个好生俊秀,眉目疏朗的男子。
祁安看的入神,第一回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忙把自己身上那件披衣绑在男子跨部,然后背起昏迷的男子往家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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