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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看似指挥若定，却在这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阿尔多一眼，发现这位可敬的前辈对自己轻轻颔首，心里就像是突然安定了下来。

因为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的坚定从容，当他站在后面的时候，让人有种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能一个肩膀扛住的错觉。

卡洛斯却轻轻地皱起眉来，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ldo;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rdo;阿尔多难得没有跟上他的思路，反问了一声：&ldo;嗯？&rdo;卡洛斯侧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拢了拢他的衣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地想：&ldo;在我彷徨、逃亡、远离、流浪、不知何去何从的那些年里，你好像慢慢地变了一副模样……变成了不再需要我保护的模样。

&rdo;小的时候那些仿佛随口说过的甜言蜜语和誓言，都突然浮现出来，卡洛斯的眉梢轻轻地垂下，似乎有一些悲伤。

&ldo;我从来不是个称职忠诚的骑士，&rdo;他想，&ldo;不勇敢，也不可靠，也许……只有尽量努力做到从一而终？可那个已经长出了坚实、强壮羽翼的小王子，他还需要我的从一而终么？&rdo;然而他没有更多的时间伤春悲秋，十五分钟到了，法阵破了。

只剩下了十分之一身体的恶灵人，在黑暗中突兀冒出来又突兀失踪的暗精灵，影子魔和接踵而至的深渊豺，全都包围在浑身裹着圣光、却初出茅庐的猎人们身边。

最后一层保护圈撕裂了，来自黑暗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空气中有种让人心悸的东西‐‐那是猎物察觉到被猎手盯上的时候，那种来自灵魂的战栗感。

&ldo;请诸位仔细留意自己的前方，因为那是你们的朋友后背的位置。

&rdo;路易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在寒风中响起，似乎被那严寒冻得坚硬森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化成白雾吐出去，抬头对卡洛斯说，&ldo;如果您能在阵外支援。

&rdo;&ldo;我的荣幸。

&rdo;卡洛斯把手按在了肩膀上。

&ldo;十五分钟。

&rdo;阿尔多突然插话，&ldo;你们只需要坚持十五分钟，缓冲期过去，极寒冰川几个猎人围着卡洛斯坐了一圈，听他细致地讲述不同种类迪腐的特点和习性‐‐那和《迪腐类型研究》的教科书不同，每一只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的迪腐，都是他亲手宰过的。

艾美最忙，他要负责处理所有受伤的人，简直有些团团转了。

埃文却一个人围着法阵圈，隔着手套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笨拙地从厚重的衣服里伸出手指，捏住已经不大出水的签字笔，对照着法阵的成品，以及阿尔多给他的那一打详解，做起记录来。

阿尔多站在一边看着，时常开口指点他两句。

他非常适合做一个好老师，任何观点都简洁而清晰。

伽尔把路易扶进了帐篷里，让他休息一阵子，然后也走了过来，在旁边旁听了一会，看了看埃文记得笔记，对阿尔多点点头：&ldo;非常感谢阁下，跟您相比，我这个导师倒是不称职了。

&rdo;&ldo;没什么。

&rdo;阿尔多看了他一眼，清清淡淡地说，&ldo;我可以特批他去听我的法阵课‐‐不是每个人都能坐下来把一个耗时几个小时乃至几天几年的法阵画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