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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碧所说的贴饼子熬小鱼本就是津门与保定一带的农人、渔人家常菜,毕竟这一带河流、水淀子众多,各种小杂鱼也多。
以打鱼卖鱼为生的渔人们辛苦一天后,大鱼都不舍得自己吃,多半卖了换钱贴补生活,剩下又小又杂的鱼实在没人买,也就可以留着自家开开荤。
梅正义听得连连点头:“其实辽西也有这个吃法儿,想必是水多的地方都大同小异。”
“可惜来了津门后又不缺河鲜海鲜,你蒋大叔虽然也给我做过两回,用的都是大鱼剁成块儿,真是有日子没吃过小杂鱼了。”
“可那大鱼能和小杂鱼比吗?只有小杂鱼炖久了,才能连着骨头都酥了,一口一条鱼吃着还不用吐刺儿,那才过瘾。”
“我和少莹可不像少谦,这小子从小就挑食,我看今晚就按着你说的办,吃这个贴饼子熬小鱼就好。”
梅少莹也笑着答应:“我也觉得贴饼子比白面卷子还强呢,这些年逐渐不怎么吃粗粮了,倒是总想着。”
“再说这粗粮可吸油刮肠子,搭配着一锅鱼也不算多荤腥,就算被费文德瞧了去,他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三丫儿你就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
……等何碧又上了汽车就不忘给梅少谦指点着,叫他不妨再走一回两人来时的路,等到买完了小杂鱼再掉头回梅府也不迟。
梅少谦闻言也不急着答应,而是先发动了汽车、这才颇有些幽幽怨怨的轻声道,敢情你竟是个胳膊肘儿朝外拐的。
“我承认从打我刚从法兰西回来后,也没少找你的茬儿,动不动就怀疑你这个那个。”
“可我后来不是改了吗?你怎么放着我的好处看不见,四姨太跟你说的话你宁愿先去告诉我姐也不告诉我?”
何碧先听了那句“胳膊肘朝外拐”
就是一惊,只怕他面上不恼,心里却怪她和三姨太娘儿俩一伙儿了。
她冤枉啊!
不过再多听他说上几句之后,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敢情他这是变相撒起了娇、争起了宠。
她就一边笑着一边佯嗔道,要是这都能叫大少爷生气,那我是不是还能怪大少爷看不见我为您的好。
“大帅和大小姐可都知道,那事儿要是先叫您听说了、可保不齐不好收拾,怎么您不谢我却怪起我来了?”
“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个人儿,放着大计不管不顾、却只顾得自己个儿泄私愤?”
梅少谦依然假装愤愤的。
他确实有些不大舒服,不舒服于为什么一个两个全这么看他。
他父亲和他姐这么看他也就罢了,谁叫他是个做儿子、做弟弟的。
可三丫儿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丫头罢了,算起来比他还小五岁呢,怎么也是这样的?
他是那种不懂事的嚣张暴躁公子哥儿吗,还是温室里养着的一朵娇花?
“大少爷会不会听说这事儿就去泄私愤我不知道。”
何碧笑着摇头:“可我知道您当年……就离家出走过。”
“所以我才想着这事儿在没查实之前,最好先别告诉您,就算转头就有个说法儿,也得由大帅亲自告诉您,而不是由我来。”
“另外即便我把这事儿先告诉了大小姐,我也担心大帅和您一样、只想先泄了愤再说呢,您说我为难不为难。”
梅少谦这才彻底纳过闷来,原来她还真是为他好,想得又极其周全。
她这是明知七年多前、他妈的死因就不明不白,他也难免迁怒于父亲,七年多后就把事情真相递到了父亲面前,只求这样就能令父子之间再无隔阂。
而他虽然早就在告诫自己,决不能再为当年那点事儿揪着父亲不放,其实这不还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倒是现如今真相才刚一大白,父亲才站在窗边说出那些话,他突然就觉得那根刺没了……
他妈竟然真不是对父亲失了望、这才跳崖自杀的,他再怪父亲岂不成了不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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