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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茂哈哈大笑起来：“完了完了，这是给我记上仇了！”

“不敢不敢，有您的安排才有我的高光，我哪儿敢！”

洛星河偷偷掐了掐池逸舟的手，不让他乱说话。

旁边的制片人也跟着感叹：“演员不好干啊，每一次探问人性的表演几乎都是一场涅槃。”

“合作过的演员基本上都对我‘怀恨在心’，我确实对你们狠了点。”

张茂完全不以为意，“作为导演，我的职责就是要不断刺激演员，让你们把内心里的情感和血肉彻底掏出来、摊开给观众看，这样才能让人代入。

怕了吗？以后还敢和我合作吗？”

洛星河连忙道：“求之不得！

茂导你放心把我往死里整，我耐操得很，复原能力超强！”

他口嗨起来毫无节制，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池逸舟眼神有什么不对。

跟光看剧本和自己表演的感觉完全不同，有光影调度和镜头叙事的加持，电影成片更偏迷离虚幻，更能凸显出姜实的经历就是一场以爱写就的幻梦，虚实交错，多重暗喻，有很多不同的解读角度。

从角色名字上至少就暗示了一切，姜墨的“墨”

取的是“殁”

的谐音，寓意他其实早就死去，吴煦的“煦”

则是“虚”

的谐音，与姜实的“实”

相对应，整个名字反过来也是“虚无”

的意思。

看完电影之后，所有主创心头大石都放下了，张茂的功力无可置疑，这片子绝对是本届海岛影展的最大看点。

从影音室出来，拐出走廊，迎面是落地窗透过来的金灿灿的阳光，洛星河被它映得睁不开眼，一时间有些恍惚，电影把他带回了拍摄的时候那痛苦焦躁的情绪当中，而射进眼中的光像是一把利刃，竟让他再次重温到那种锥心刺骨的痛。

好似他明明站在阳光里，周遭却仍是冰冷的绝望，因为有光明的存在，阴影显得更加幽暗，无法挣脱。

正当他下意识地屏息之时，身旁有只手伸过来，替他温柔地挡住。

那手掌举在他的面前，就像一面坚固的盾牌，牢牢守护着他。

盾牌打破了光影的秩序，手掌散发的温度无比温暖，瞬间将他从冰冷的幻境中拉出，回到和煦的现实。

洛星河想都没想，轻轻踮脚，仰头吻上了池逸舟的掌心。

池逸舟从背后拥住他，一言不发，两人就这样拥抱着，静静站在窗前，欣赏着窗外风景。

时值深秋，是这个城市最美的时节，外边院中种了几棵红枫和银杏，红色与金色交织成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地上落叶参差地混在一起，深深浅浅，层次匀称，像是碎金落在了锦鲤群中，色彩质感如同油画，又自带一股喜庆的气氛，衬上落日熔金的盛景，美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片刻后，池逸舟在洛星河耳边道：“要不要听我写好的那首插曲？”

“好啊！”

洛星河兴致盎然地说，“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其实本来也要给主创们展示的，听听意见，修修改改，最后就可以进棚录制了。

听说这是一首古风曲，原曲用的是古琴，本以为会有乐师配合，没想到竟是池逸舟亲自弹。

洛星河惊喜万分——男朋友还真是全能艺人呢！

现场版本的主乐器是古琴，配合的乐器是洞箫，营造出一种悠远悲凉的气氛，歌词四字一顿，仿诗经体，唱出来古意颇浓，又浅显易懂。

应和主题，这首歌的名字就叫《相濡以沫》，池逸舟缓缓拨动琴弦，浅吟低唱：“星河迢迢，流水遥遥，天接云涛，晓雾袅袅。

玉山独望，战火枭枭，肃肃奔逃，寔命渺渺。

死生难料，吾心戚戚。

嘒彼小星，暗光攘攘……”

听到开头第一个词是“星河”

，洛星河就浅浅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