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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从太医使中,延请了数位名手,共同诊治。
大众都是摇首,勉勉强强的公拟一方,且嘱王府家人道:“此方照饮,亦只可少延数日,看来精神耗尽,脉象垂绝,预备后事要紧,我等是无可为力了!”
王妃八不罕以下,俱惶急异常。
俟进药后,却是有些应验,燕帖木儿溺了一次瘀血,稍觉神气清醒。
但见妃妾等环列两旁,还有子女数人,一并站着,便喘吁吁道:“我与你等要长别哩。”
八不罕接着道:“王爷不要这般说。”
燕帖木儿道:“夫人!
夫人!
你负泰定帝,我负夫人!
彼此咎由自取,尚复何言!”
八不罕不禁垂泪,燕帖木儿复道:“人生总有一死,不过我自问生平,许多抱歉,近报在身,远报在子孙,这是不易至理,悔我前未觉悟哩!”
晓得迟了。
正在诉别的时候,外面已有无数官员,统来问疾。
由燕帖木儿召入,淡淡的谈了数语。
惟问及太傅伯颜,未见到来,他却自言自语道:“一生一死,乃见交情,我前时尝替他出力,目今我病,他即视同陌路,可见生死至交,原是不易得呢!”
暗伏下文。
大众劝慰一番,告别而去。
燕帖木儿复召弟撒敦,及子唐其势、塔剌海嘱咐后事,教他勤慎保家。
寻又自叹道:“炎炎者灭,隆隆者绝。
我、我……”
说了两个我字,痰已壅上,竟接不下去。
须臾面色转变,两目双睁,但听得二语道:“先皇先后恕臣,臣去,臣去!”
言毕遂逝。
远远听得一片呼喝声,号惨声,阴气森森,令人发竖。
八不罕等又悲又惊,待惊魂少定,阖家挂孝治丧,不必絮述。
惟八不罕身为皇后,曾已母仪八方,为了情根未断,甘心受辱,竟嫁燕帖木儿为妃;乃历时未几,又复守孀,总是一场别鹄离鸾,悔不该再行颠鸾倒凤!
还有必罕姊妹,更不值得。
可见妇人以守节为重,既以不幸丧夫,何必另图改醮呢!
大声疾呼,有关名教。
小子走笔至此,且暂作一束,缀以俚句一绝云:
国风犹忆刺“狐绥”
,一念痴迷悔莫追。
尽说回头便是岸,谁知欲海竟无涯!
燕帖木儿已死,那时妥欢帖睦尔方得乘势出头,由太后卜答失里召集群臣,奉他即位,欲知嗣位情形,且看下回便知。
燕帖木儿大诈似忠,始仇泰定而迎二王,继助文宗以戕明宗,一再弑立,视君如弈棋。
董卓、曹操之所不能为者,而燕帖木儿敢为之,一代奸雄,绝无仅有。
惟文后初立鄜王,继立妥欢帖睦尔,皆非燕帖木儿所赞成,彼挟震主之威,肆行无忌,讵不能抗违后命,另立嗣君乎?吾推其意,当鄜王嗣立时,利其年幼,姑暂听之。
至鄜王夭逝,迎立妥欢帖睦尔,并马徐行,举鞭指示,而妥欢帖睦尔不答;燕帖木儿遂怀异志,暗中把持,三月无君,假使未死,则妥欢帖睦尔其能免彼暗算耶?乃溺之以酒,蛊之以色,俾其荒淫体羸,溺血以死,是殆天之福善祸淫,而阴夺其魄者?本书历叙权奸,而于燕帖木儿之生死,记载独详,其所以寓戒之意,昭然若揭,余事已见细评,要无非一儆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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