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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那之前就知道父母和兄长在战争中死去,可充斥在年幼的艾达心中的情感却只有难过和思念。
也许是因为那时她太小了,还不能理解什么是战争,什么又是敌人;又也许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了,就算经历了同样的夜晚,那些折磨着奥莉菲亚的残忍画面却从未在她的眼前出现过。
直到亲眼看到奥莉菲亚记忆之前,艾达对发生在村子里的事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那之后,她开始想象那个夜里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父母的容貌都已经模糊了,可想象出来的他们惊慌的、血色的面孔,却在一次次噩梦中被描绘得越来越清晰。
奥莉菲亚的仇恨那么强烈,像种子一样播撒在艾达的心里,在无数个出现那些面孔的梦境中生根发芽,结出复仇的果实。
可是,一个小女孩要怎么复仇呢?无论是权力,还是力量,都和她毫无瓜葛。
那晚出现在遥远夜色中如烟花般的魔法,红色梦境中击溃残魂的白色流光,这些遥不可及的力量,只有在梦中才短暂地寄宿于她的身上。
那些层层叠叠涌上前来的黑影,被这些力量击溃,却无穷无尽,红色的面孔上仍然是狰狞的表情。
就算在梦里,她也没办法让他们活过来,只是偶尔,梦里会出现熔岩树宽大的树冠,那里有家完好无缺的模样。
‘你不过是个伪善的胆小鬼’
胆小鬼?也许是吧。
那样可怕的景象,不管自己还是他人,都不希望再有人经历。
‘什么向往和平、平民无罪,不过都是无力复仇的弱者为自己行为开脱的借口而已’
那如果是有力量的强者,就能用复仇抚慰内心了吗?……不一定吧?
艾达也看过复仇者的记忆,同样的红色噩梦,同样的被噩梦折磨的痛苦。
甚至超过了奥莉菲亚感受到的痛楚。
明明有着复仇的正当理由,却被悔恨和负罪感折磨——不去面对真正的仇人,只是对着无辜者发泄仇恨,这不是复仇,而是伴随仇恨诞生的另一重深渊,是吞噬无辜者的新的噩梦。
真正的仇人是谁?是战争的发起者、下令屠杀者,还是亲手举剑者?
不管是谁,都不会是此时此刻在学校中生活的这些孩子。
落日染红了窗沿,房间里变得昏暗了许多,楼下传来了学生们嬉闹的声音。
艾达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沿边,看着空荡荡的对铺发呆。
赛丽娜的随身物品被拿走了,铺位上只剩下了一些书籍和杂物,艾达怔怔地望了半晌,才忽然想起中午时她说过的那句“调宿申请”
。
站起身来,艾达走到赛丽娜的床边,脑海里浮现出白天被对方袭击,压倒在这里时的情景。
什么都没有。
就算身体有那种程度的接触,仍然什么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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