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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从戎穿着一身薄薄的灰鼠皮袍子‐‐从来不穿棉，因为嫌臃肿，不利索。

拉起了顾承喜的一只手，他很体谅对方的怯：&ldo;大帅是忙，一年到头总不得闲。

顾爷到了天津，没趁机会玩玩？&rdo;顾承喜身不由己的跟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颇为羞涩的提起了手里的礼品匣子：&ldo;玩了，玩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给马副官带了点儿东西，我……&rdo;马从戎接了他那串匣子：&ldo;顾爷，你可真是的。

你是个刚当差的人，手里能有多少钱？你要是来一次就带一次礼，将来我还敢招待你吗？记住，往后不许了。

你对大帅有恩，照理来讲，我都该跟着大帅感激你的。

&rdo;顾承喜张了张嘴，没想好回答，只喝了一口西北风。

进了马宅的小客厅，顾承喜生平第一次坐了沙发。

屁股上下颠了颠，他自己笑了：&ldo;像棉花包似的。

&rdo;马从戎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ldo;说起来，还是现在的人更享福。

过去的人再有钱，他也坐不上沙发汽车、用不着电灯电话不是？顾爷多加把劲，日后也像我似的置办出一份小家业，比上虽不足，比下却有余，也不枉人生在世活一场，你说呢？&rdo;顾承喜知道马从戎是个稳当人，他敢说自己是&ldo;小家业&rdo;，实际的家业就必定相当之大。

故意装出笨头笨脑的样子，他讪讪的笑：&ldo;我？我不敢想。

&rdo;马从戎向他欠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ldo;不敢想？想都不敢，怎么能有出息？虽然你是个外来的，没有根基，但你是大帅的恩人。

这一笔老本，够你吃一阵子的了！

&rdo;顾承喜心里有点小糊涂，脸上笑出了大糊涂：&ldo;马副官，我是个乡下小子，什么都不懂。

往后你多教教我，要不然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

&rdo;他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引得马从戎笑出了声：&ldo;顾爷，谢你这句话了。

虽然我也本事不济，但是蒙你看得起我，有忙我一定帮！

军需处我知道，没大事，有大事现在也轮不到你干。

别走了，下午带你出去玩玩。

&rdo;顾承喜依旧是笑，心想怎么谁见了自己都要带自己去玩？不过玩是好的，他们这帮人的玩法，真让自己长见识。

在八大胡同的一家清吟小班里，顾承喜见识了名震北京的花国状元。

马从戎提前嘱咐过他，说这班子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高级货，让他手脚老实点。

其实这话本不必说，他对于娘们儿一直是不大来劲。

尤其高级娘们儿们一个个飘飘欲仙的，更让他连句玩笑都不敢开了。

马从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兼贵客，班子上下的人全对他毕恭毕敬。

在姑娘的香闺里混过了小半天，马从戎丢了一沓钞票，带着顾承喜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