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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护士大沢,“每间病房面积可都一样大?”
“每间病房当然都一样大,”
女护士相当肯定地将输液管针头插入父亲石灰石色的手背,“八坪!
片山桑,不痛哦!
一坪不多,一坪不少。”
可隔壁病房,似乎远比父亲这一间宽绰。
墙漆倒同样是龙胆蓝色,头尾可调节的白色病床同样处于房间中央,病床左右两侧,各有一只柚木色边柜,靠窗是一列同色储物柜,电视柜和一台带录像机功能的东芝牌电视机立在病床的正对面。
电视均打开着,同样在重播着前一天的晚间消息,神色凝重的女主播,正宣称往年通常12月初就从西伯利亚飞来野鸟公园越冬的黑脸琵鹭,今年不知何故临近新年仍一只未到。
“鸟们都上哪儿去了呢?”
病床上的病人,同样都合眼睡着,并未倾听那絮絮叨叨的城市新闻,病床后墙上的原木画框中,挂着一模一样的《玛尼菲卡特的圣母》复制品,那画中垂首的圣母和仰头的圣子,倒仿佛对寒冬的鸟们颇感悲观。
男孩穿一件黑色薄款针织毛衣,蓝牛仔裤,正站在病房的窗台旁,将一条薄荷绿色毛巾晾晒到可折叠衣架上去,衣架大约是自备的,其上已晾满衣物:烟灰色棉质保暖内衣,同色保暖裤,鲑鱼橙色印福字花纹枕巾,玫瑰红毛织围脖——几乎像一棵圣诞树。
我意识到,圣诞节已过去了六天。
我已假模假式地站在父亲的病房门边,窥视了那孩子近一周。
嗳,一周,够我读完一本1000多页的《日本史》了。
固然,《日本史》“德川政权”
一章里并没有谁晾晒衣服,“明治维新”
一章里也绝没有男孩低头时能煽动政变的睫毛。
男孩的晾晒动作仍不娴熟——距离干洗店员工仍有差距,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娴熟,不论小件的毛巾、袜子,大件的长裤、外套,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晾晒动作,偶尔调整、挪移角度,像那类在操练指挥棒的新人,在参考头脑中阿图罗·托斯卡尼尼的宗师级指挥动作。
接下来是厨师时间。
我在心里暗自播报。
如我所料,男孩转过身,走向房间靠门的一列简易料理台。
今天想必是面条。
我依然暗暗揣测。
男孩安排他和老人的晚餐食谱,严格遵循水饺、面条、汤泡饭三日一轮。
男孩插上电磁炉插座,从底柜找出一只长柄圆底小汤锅,从一侧的牛皮纸购物袋中,他果然拿出了两袋印着“柴田制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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