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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2页）

朱宸濠思来想去，最后说，留下他，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朱宸濠不怕冀元亨耍花样，就怕冀元亨讲心学。

冀元亨最先给他讲的是王阳明重新诠释的&ldo;格物致知&rdo;。

朱宸濠听得目瞪口呆。

冀元亨讲完，他才发现这东西的确可以让他耳目一新，但和他的知识结构有很大出入。

他不认可王阳明心学，尤其不认可王阳明在《大学问》里说的&ldo;只要良知光明就能获得一切&rdo;。

他反驳说，良知这玩意就是孟子说的恻隐之心，它只是一种个人品德，人如果能靠个人品德获取成功，简直天方夜谭。

冀元亨大声道：&ldo;谁说的良知只是一种品德，它是万能的。

如果你不信，请先光明你的良知，你再看。

&rdo;

朱宸濠较劲了：&ldo;难道你老师王阳明扫平了那群山贼靠的就是良知？&rdo;

冀元亨吃惊地喊了起来：&ldo;不靠良知还能靠什么啊！

人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良知啊。

&rdo;

朱宸濠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冀元亨的话，问道：&ldo;你老师王阳明的良知彻底光复了吗？&rdo;

冀元亨愣了一下，朱宸濠笑了起来。

朱宸濠的笑声好不容易结束，冀元亨又不紧不慢地说开了，这次不是谈良知了，而是谈朱宸濠最感兴趣的问题。

他首先立下大提纲：君臣。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臣绝不能叛君。

朱宸濠在这方面的学识比冀元亨渊博。

他说：&ldo;商汤周武就是臣，后来成了君。

&rdo;冀元亨说：&ldo;那是因为桀纣都不是好鸟，孟子说，商汤杀的不是君，而是独夫民贼。

&rdo;朱宸濠说：&ldo;当今圣上和桀纣有何区别？&rdo;

冀元亨被朱宸濠的露骨惊骇当场，可他没有办法反击，只是使出浑身的力气吼道：&ldo;为臣的就不能有谋反之举！

&rdo;

朱宸濠想起家恨：&ldo;成祖皇帝（朱棣）的江山是怎么来的？你们现在这群抱着儒书歌功颂德的那个皇帝的祖宗就是个谋反之臣！

&rdo;

冀元亨发现自己在讲大道理上明显被朱宸濠压得透不过气来，于是他转换角度，设身处地为朱宸濠着想。

他对朱宸濠的&ldo;时&rdo;与&ldo;势&rdo;进行分析，最后得出结论，你没有&ldo;时&rdo;运，没有&ldo;势&rdo;，所以，万万不可妄动。

朱宸濠说：&ldo;你的分析是隔靴搔痒。

我非常想把我的时势都告诉你，但这恰好是你想得到的，所以我不告诉你。

&rdo;

冀元亨的第一个任务毫无悬念地失败了，而他的第二个任务根本不必用心去做，因为当时的南昌城里到处都是朱宸濠的兵马在紧锣密鼓地调动。

他跑回赣州对王阳明说，朱宸濠造反只是时间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