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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心中觉得,洪辰能和罗轻寒交手那么久,已经殊为不易了,但嘴上却一句也不愿夸奖,只想什么话能损他就讲什么。
“是这样啊。”
洪辰却没露出任何丧气神色,反而眼露光芒,似在回味,“他的确很厉害,比我之前打的什么宗主啊,掌门啊,帮主啊,都厉害多啦。”
接着又问:“我睡过去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秃子和他徒弟帮了些忙,我们就出来啦。”
季茶一句带过,又想起些事,转头对查雨归道,“江河帮的独眼水怪为什么也要帮你?你们不是有仇么?”
查雨归再度沉默,好久后,才长长一叹:“仇?是有的,但也有交情。”
季茶好奇问:“你俩以前一个走镖的,一个劫货的,现在一个治病的,一个给客栈看场子的,能有什么交情。”
忽然间客船一颠,舱内三人猝不及防,或倒或歪,连床舱内唯一照明的蜡烛都差点抖灭。
马四海的声音从外传来:“刚来个暗浪,你们没事罢。”
“没事。”
从座位上滑下的查雨归喊了一声,手撑着舱壁要站起,却觉得眼前一黑,又跌了下去。
“老秃子,你怎么样了?”
季茶见查雨归好似全身没力气,满头都是大汗,也有些担心,目光往下一落,惊呼道,“啊,你腰上好多血!”
“师父?”
马四海闻声进了船舱。
查雨归皱眉朝他喝道:“进来干什么?出去撑船!”
马四海看到查雨归的腰带和袍子已被染红,说:“师父,你受伤了!”
查雨归抄起身边长枪朝他挥舞:“滚出去,我有伤我不知道吗?用不着你操心!
这点小伤又哪里打紧?快出去撑船,万一碰到暗礁,咱们才要玩完。”
马四海终是被骂出了船舱。
季茶手忙脚乱地给查雨归解开腰带,袍子一撩,只见右腰处有一条半尺长的口子,肉都往外翻,不知已流了多少血。
“什么时候伤的?你一直用内功压着止血?”
季茶连忙从身上摸了包药粉,往那伤口上撒,责备地说,“为什么强忍着?你以为自己那点内力能把这么深的伤给压好啊。”
“突围的时候被宇文刚刺了一戟,以为伤口不深,没多大事,等等就好了。”
查雨归并不想说是自己心中另有牵挂,各种纠结意乱,才一直忘了负伤的事。
然而此刻腰间被粗暴地撒上大量止血粉,一阵难以名状的刺激辛辣感觉,和这止血粉中夹杂着一种独特香味,却似一柄剪刀,“咔嚓”
一下把那千交百结给剪了个断。
一个多年来从来不敢多想的身影出现在脑海,查雨归心里想:“倘是她来给我敷药,会细腻温柔,一点也不疼,断不会和这小子一样毛手毛脚。”
回忆积攒太久,就像堰塞湖里盈满的水,一旦决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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