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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在大车上微微摇晃,眼睛盯着聂赫留朵夫。
聂赫留朵夫问他健康情况,他只是闭上眼睛,生气地摇摇头。
他的全部精力显然因大车颠簸消耗光了。
谢基尼娜坐在大车另一边。
她向聂赫留朵夫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表示对克雷里卓夫的情况很忧虑,接着就用快乐的声调说起话来。
“那军官大概感到不好意思了,”
她大声说,好让聂赫留朵夫在辘辘的车轮声中听清她的话。
“他们给布卓夫金去了手铐。
现在他自己抱着女儿,卡秋莎和西蒙松跟他们一块儿赶路,薇拉接替了我的位子,也跟他们在一起。”
克雷里卓夫指着谢基尼娜说了一句话,可是谁也听不清。
他皱起眉头,显然在忍住咳嗽,接着摇摇头。
聂赫留朵夫把头凑过去,想听清他的话。
于是克雷里卓夫从手绢里露出嘴来,喃喃地说:
“现在好多了。
只要不着凉就行。”
聂赫留朵夫肯定地点点头,同谢基尼娜交换了一个眼色。
“哦,三个天体的问题怎样了?”
克雷里卓夫又喃喃地说,吃力地苦笑了一下。
“不容易解决吧?”
聂赫留朵夫不明白他的话,谢基尼娜就向他解释说,这原是一个确定日、月、地球三个天体关系的著名数学问题,克雷里卓夫开玩笑,把聂赫留朵夫、卡秋莎和西蒙松的关系比作那个问题。
克雷里卓夫点点头,表示谢基尼娜正确地解释了他的玩笑。
“解决这问题的关键不在我,”
聂赫留朵夫说。
“您接到我的信了?这事您肯办吗?”
谢基尼娜问。
“我一定去办,”
聂赫留朵夫说。
他发现克雷里卓夫脸上有点不高兴,就回到自己的马车那里,在凹陷的车座上坐下,双手扶住马车两侧,因为道路坎坷不平,车子颠簸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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