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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人之贪念（第1页）

“元和十一年秋狝，皇七子翊王璟折桂，帝大喜。”

在后世遗留的正史中，只能找到这一句与那年秋狝有关的话，而这句平平无奇的叙述背后有多少跌宕起伏，后人无从得知，但那日站在西山猎场的人都知道，事情绝不是以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作为结尾。

事实证明，顾嵘的担忧是对的，巴豆药性再强也只能使马匹生病，围猎场中多最不缺的就是猎物和宝马，只需换一匹马即可解决问题，这样的算计委实没有什么效用。

三日围猎告罄，明祯帝身旁的内侍清点完各个笼子中的猎物数量，捏着嗓子高声道：“属翊王殿下所获猎物最多。”

一片恭维道贺声中，有一个身着浅青官袍，头发半白的人趋步走上前，跪在了阶下，颤声道：“陛下，微臣有一事要奏。”

于是刚刚还闹哄哄的高地，转眼间就变得鸦雀无声，都将目光投向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头。

明祯帝一挥衣袖，“讲！”

这人只是一个负责猎场杂务的流外监史，连芝麻九品都够不着，一时间被这么多大人物盯着，实在受不住压力，鬓角一连滴下好几滴汗，磕磕巴巴道：“微臣发现，翊王所得有半数并非猎场中的猎物。”

话刚说完，后背的压迫感瞬间减轻，因为众人都纷纷把视线转移到了那一笼猎物上，不禁怀疑难不成这头筹是掺水得来的？再用眼尾余光偷偷瞄一眼翊王，却只看到翊王仍旧笔直地站在那里，神色不动，坦然镇定，实在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明祯帝蹙起眉头，沉声问道：“此话何意？”

西山猎场位于京城西郊外五十里处的铃麓山下，世人通常简略的称之为皇家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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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皇家猎场，就说明这片围猎区不论何时，普通百姓、猎户都是不能够踏入的。

猎场中的猎物虽不是人工饲养，但也并不能够算是纯天然的野物，每隔一段时日会有专门负责猎场杂物的人对猎物进行仔细检查，如果出现太过凶猛的凶兽，都会被及时处理掉。

是曰：防患于未然，以免皇帝出猎时被猎物所伤。

但动物大多行动灵活敏捷，人为的检查难免存在纰漏。

防患于未然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动物幼时就给它们喂下一种特殊药物，这种药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牲畜的凶性，唯一的后遗症则是会在脖颈处留下一个褪不去的小红点，如同宫女腕臂上印有的守宫砂那般。

所以要判断猎物是西山猎场中的，还是从外面偷运进来的，其实很简单，只需翻开脖颈下的皮毛，找一找是否生有红斑即可。

卫瑾从容道：“儿臣自认问心无愧，但凭父皇盘查。”

如今既有人提出这样的疑窦，为使众臣信服，断没有不查的道理，明祯帝当即示意身边的内侍上前一一检查。

一炷香后，御前内侍总管利声道：“回圣上，猎物全部没有问题。”

说回到一日前，也就是围猎的第二日。

卫瑾翻身越上他那匹四蹄雪白如凝霜的乌鬃宝马，同薛岩一道出猎。

猎区后，隐约听见林中枝叶窸窣不止，比猎物奔跑而过的声音重许多，应是由人踩踏发出。

两人对视一眼，马蹄奔腾不减，却分外留心周遭的动静。

忽见成群的兔子和狍鹿从树林中窜出，数量之多像是突然出现在此处，心中便大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思及那包巴豆，薛岩道：“八成又是冲你来的，王爷去其他区域射猎吧，这边交给我。”

卫瑾勒马掉头，“多谢。”

薛岩执马鞭抽在他的马臀上，“跟我之间说什么谢。”

一连两日皆是如此。

既然盘查后猎物没有问题，孰该罚，孰该赏，就再明白不过。

卫瑾接过匕首扬文，又道：“儿臣斗胆，还想向父皇讨一个赏。”

“但说无妨。”

明祯帝此时心情颇佳。

卫瑾道：“儿臣想恳请父皇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