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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那么好看的一身行头，怕是从哪个戏班子借来装的吧?纨绔子弟一有什么不顺心的就玩离家出走扮作游侠四处惹事生非，唉，只可惜了那样的一匹好马，逃不过当道具的命运。

&ldo;那你好歹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rdo;他笑笑，&ldo;我天性好奇，不知道的话怕今夜睡不着。

&rdo;

&ldo;我只是想不通，&rdo;阿一闷闷地说，&ldo;我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为什么我会是一个尼姑而不是养在普通人家的女儿?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佛还不够，还要剪去三千青丝;为什么我剪去了三千青丝，还是觉得脑子里装满了许多不应该的念头?世间的悲欢离合是苦，那为什么皈依我佛的人远远比俗世中人要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rdo;

少年一时间愣住了，半晌才道：&ldo;你的这些问题我的确不懂回答，不过想不出答案来的问题，自己亲身实践一下就知道了。

&rdo;

&ldo;实践?&rdo;她好奇地问。

&ldo;还俗，然后便知为何要向佛了。

&rdo;

她笑着摇摇头，目送他上马，离去。

第二次见他，是半年后随着师父参加镇上一大户人家的法会。

阿一最不喜欢见到的就是灵堂和白幡，一片念经声之中死亡的气息是如此迫近，肃穆中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冬天日短，阿一昏沉欲睡，肚子又饿得打鼓，阿云和师父在念经她借口如厕便匆匆离开了灵堂，到后院伸展完手脚回来时见那白衣少年从大门处一步步走进来，大户人家的亲属一见，竟然纷纷站起来向那少年行礼，少年面容沉静似水，回礼后走到香案前拈了柱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阿一听说这死去的人原本是个什么什么将军，但也猜测不到这少年的来历，自己低眉垂手眼看着他走过自己身前。

肚子忽然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在空荡荡的灵堂中是这样的明显，他的脚步一顿，按捺住嘴角的笑意大步走出了府门。

阿云憋笑憋到快要抽筋了，静林师父低声骂她道：&ldo;坏阿一，又偷吃番薯了?&rdo;

阿一涨红了脸，&ldo;师父，你听错了，是肚子响又不是屁股响，我都想吃番薯，哪怕放屁也好!&rdo;

阿云终于忍不住笑了，静林师父恼怒之下就把阿一赶到后院去溜达。

阿一坐在后院的石凳上靠着院墙，自言自语地说：&ldo;什么大户人家嘛，居然让人饿肚子，再伤心也要吃饭的呀……&rdo;

&ldo;小尼姑&rdo;墙外一个声音轻轻传来。

阿一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这是那白衣少年的声音，迟疑地应了一声，只听得墙外的人问：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为什么要告诉你?&rdo;阿一说。

&ldo;我这买了两个银丝卷，以为有人想吃，看来多此一举了。

&rdo;

&ldo;我叫阿一，阿一的阿，阿一的一。

&rdo;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一个油纸包晃起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入院子里，阿一捡起一看，当下也没去想这银丝卷有没有下迷药泻药或是砒霜了，猛地就往嘴里塞去。

很甜，很好吃，填补着她像饥饿得脱匣猛兽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