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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迷迷糊糊,依稀却听到耳边有人这样低低地唤她小名,声音温柔,又似带了无限的思念。
她慌忙睁开了眼,竟看到丈夫霍世钧正弯腰立在她的榻前,望着她在笑。
他看起来黑瘦了许多,唯那一双眼睛仍是炯炯明亮,还有此刻因了笑而露出的洁白牙齿,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ldo;少衡,你竟回来了!
&rdo;
善水从榻上起身,一时悲喜jiāo集,顾不得倾诉自己这几年来深压在心底叠积得厚沉无比的思念,指着自己身畔的一双小人儿,哽咽着对他骄傲地说道:&ldo;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儿。
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我养得这么大了……&rdo;
&ldo;柔儿,辛苦你了。
&rdo;她感觉到他伸出了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庞,&ldo;柔儿,我很想你……&rdo;
他的脸庞随了他的声音,渐渐模糊了起来,善水急忙去抓他的手,手是抓到了,他的身影却模糊了起来,心中一阵发急,猝然大叫一声&ldo;少衡&rdo;,人便醒了过来,这才发觉竟是南柯一梦。
做梦就算了,叫她窘迫的是,她现在正死死抓住的,正是小羊儿的一只手,而小鸦儿,此刻正与她的小哥儿一道趴在自己面前,睁着乌溜溜的眼,好奇地看着自己。
&ldo;凉,哭了,小羊儿给你擦擦……&rdo;
小羊儿是哥哥,说话却远没妹妹利落,见善水醒了,冲她天真地笑着,含着舌头一字一字地这样说道,两只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儿,眼尾处的睫毛长而卷曲,乍一看,倒有几分他父亲的神采。
善水急忙拭了眼角的湿痕,顺势亲了下儿子rou嘟嘟的一只小手,&ldo;小羊儿真是好。
娘没哭,娘是眼睛被风chui了发酸呢。
&rdo;
&ldo;娘,娘,是小鸦儿先给你擦的。
小哥哥说也要擦,我才让给他的,你看我的手。
&rdo;
一边的小鸦儿见善水夸了哥哥,急忙挤过来,把自己的小手也摊到了她眼皮子底下。
善水也亲了下她的手。
小鸦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嘻嘻一笑,忽然从榻上爬着坐了起来,眨着眼问道:&ldo;娘,我刚才听见你叫少衡,他是我爹爹吗?他在哪里?&rdo;
&ldo;少衡……爹爹……哪里……&rdo;
小羊儿也跟着,嘟嘴认真地重复一遍。
善水压下心中的那阵感伤,搂住了两个小宝贝,左右用力再亲了下他们的脸蛋,笑眯眯道:&ldo;少衡爹爹去骑马打仗了,我的小羊儿小鸦儿乖乖听娘的话,他就会回来抱你们了。
&rdo;
小羊儿拍着手,欢天喜地道:&ldo;少衡……骑马……打仗……&rdo;
小鸦儿却歪着头,望着善水嘟嘴道:&ldo;阿邈和簌簌的爹爹一骑马就回家,我的爹爹骑的什么马,为什么一直骑不回家?&rdo;
小鸦儿口中的阿邈和簌簌是薛英的一双儿女,阿邈四岁,簌簌也是两岁多。
这几年善水与娘家走动频繁,所以小羊儿小鸦儿与阿邈簌簌都很熟。
善水见女儿早慧,没儿子那样好糊弄,压下心中被这话勾出的惆怅,摸了下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额发,笑道:&ldo;小鸦儿头发乱了,娘给你梳头。
&rdo;
小鸦儿听到梳头,立刻从榻上爬了起来,&ldo;我要姑姑给我梳,姑姑比娘梳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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