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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望向门边,门外一阵诡异的寂静:“若此劫不过,来世……我许你凤冠霞帔。”
门猛地推开,撞在了墙上,发出“砰”
的一声响,架子上摆的小瓷瓶滚落下来,哗啦一声摔成了碎片。
幻妖的红裙如同猩红的旗帜,雪白的赤足一步一步行在地上,指尖生出刺目的光芒。
慕声踉跄几步,几乎是被巨大的力量甩进了屋,扶了一把柜子才站稳,他迅速环视一周,面色一变。
阿姐不在。
幻妖的眸子也扫过了地上的空荡荡的阵,眉心暴戾之气顿显:“人呢?”
柳拂衣毕恭毕敬,垂首站在一旁,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人折腾得厉害,我将她下去,关进地窖了。”
幻妖并未起疑,放下了心,而是扭过头看着一路与她缠斗的慕声,露出个阴恻恻的微笑。
慕声顺着她得意的目光向下看,发现自己恰好站在几个闪亮的光点中间。
幻妖满脸讽刺,笑得嚣张:“果真是姐弟俩,一个两个都自己往阵里钻,省了我好大力气。”
慕声发觉不对,本能地捏紧收妖柄,提气想要跃出,步子骤然顿住,随即脸色大变,跌坐在阵内。
幻妖满意低头看他,鲜红的小嘴微张:“真可惜,若不是关心则乱,你还能再耗我一时半刻。”
她仰头去拉柳拂衣的手,脸上换上了无辜的笑:“柳哥哥,说好的大团圆,少一个都很可惜。
你把那个女人关在哪里,带我去看。”
心脏离体,这一日又没有喝人血为引的药,柳拂衣面无血色,眼底发青,已显枯败之色。
幻妖眉头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地上的少年身边,附在他耳边笑道:“你姐姐的血不行,你的血……想必要中用得多。”
她的脸与慕声贴得极近,着意观察他的表情。
少年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白玉般的脸上一双秋水似的黑眸,眼尾挑起个小小的弧度,带着难以觉察的妩媚。
他眼底竟然含着晦暗的笑,毫无气急败坏的意思,他嘴角翘起,那一种挑衅的神色,而且是一种来自于同类的、邪气充溢的挑衅。
都已经是手下败将,还不见棺材不落泪……
幻妖骤然起身,阴鸷地走出了房间。
柳拂衣跟在身后,无声地反手闭上了门,将慕声一个人关在了屋里。
安静半晌,少年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轻巧地迈脚跨出了阵,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几个光点,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这阵,早就废了。
当时他发觉脚下有异,目光飞速掠过幻妖背后的柳拂衣,那脸色苍白的傀儡也正在看着他,空洞的眸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微光。
他一向看柳拂衣不顺眼,那个瞬间,二人却默契得惊人。
——他指尖收妖柄无声地反套上自己手腕,狠狠一勒,随即脸色苍白地跌坐在阵内,瞒过了幻妖。
阴阳裂中的泾阳坡温度极低,远处不住地传来妖物的呶呶低语,天上黑纱似的流云,时而遮蔽月亮。
慕瑶站在高高低低的草丛中,一手托着小木塔,低眉望着深不见底的裂隙,另一只手在身侧绷紧,手指度日如年地数着秒。
裂隙向无尽的远处蜿蜒,如大地张开巨口,裸露的岩石像满嘴尖利的牙齿,咆哮着要将夜空吞下。
裂隙之下,凌妙妙眼睁睁看着慕声进了门,出来的却是毫发无损的幻妖和柳拂衣,幻妖脸上还挂着嚣张的笑,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大变活人吗?
心念一转,糟糕,她只顾着门,却忘了窗户……
她忍不住向门里张望,黑洞洞,什么也看不清楚。
黑莲花没事吧,别是被人揪光了花瓣踩在脚下□□了一番……刚想迈脚,蓦然想起慕声的话,她要是敢出圈,腿给她打断,拿锁链牵着遛。
迈出的腿默默收了回去。
裂隙投射的月光条带有一半照进屋内,连木制家具上交错的浅白指痕和被白蚁腐蚀的细小豁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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