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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之蝶说:“是同志,是朋友。
”
牛月清说:“那文章中写的几宗事怎么不是同杂志社别的人所发生的?”
庄之蝶说:“是比一般同志、朋友更友好嘛。”
牛月清说:“这些全依了你。
可你面对现实了没有?如今文章上写的调儿是恋爱的调儿,你若坚持不承认恋爱,那就只有杂志社和周敏吃不了兜着!
但这么一来,社会上又会怎么看待你?说庄之蝶为了一个女人,竟能把支持他宣传他的一批朋友置于死地了!”
庄之蝶说:“你这是迫我就范嘛!”
牛月清说:“别人说那是烂铜,你要硬说是金子,你实在还丢心不下那个姓景的,你就以你的主意办吧!”
便对周敏说:“周敏,你给钟唯贤他们说,这是你们要宣传庄之蝶的,那活该是自作自受;你也收拾了行李,明日再去清虚庵当你的小工吧!”
站起身竟到卧室睡去了。
庄之蝶哭丧着脸在客厅踱来踱去,周敏就木呆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柳月瞧着难受,从冰柜里取了一盘梅李让周敏吃,周敏不吃,两人推来让去的。
庄之蝶过去捡一颗给了周敏,一颗自己倒吃起来,说:“这样办吧,你只咬定所写之事都是有事实根据的,也可以说是我提供的,但我提供时并未点明是与景雪荫发生过的事,我只提供了在我以往生活中所接触过的许多女性的情况。
现在文章中写到的内容可能有景雪荫的事,也可能全然没有,虽然你写的是纪实文学,但按照文学写作的规律,是把与我交往过的许多女性中的事集中、概括、归纳到这一个阿×符号式的形象上来的。
这样行吧?依这样的理由对付任何方面的责难,你就可以是什么事也没有的了。”
周敏沉吟了半天,方说:“那就这么办吧。”
告辞出门走了。
牛月清听见门响,知道周敏走了,在卧室的床上叫:“之蝶,你来!”
庄之蝶推开房门,见夫人倚在床上正用了洗面奶脂擦洗脸上的油垢,就说:“你好行哟,当着周敏的面,你不说他的过错,竟那么说话,你让周敏怎么看我,以为我要牺牲了他和杂志社的人?”
牛月清说:“我不那么说,你能最后有这么个主意吗?”
庄之蝶说:“你知道周敏的根根底底吗?我毕竟与他才认识,他借了我的名去杂志社我就心里不痛快,现在又惹起这么多是是非非,你倒偏向了他!
这以后我见了景雪荫怎么说话?”
牛月清说:“你还想着和她好呀?!”
庄之蝶恨了一声,把房门拉闭了,坐到客厅里吸烟,这当儿就隐隐约约听见了埙声。
直听到那埙声终了,让已经在沙发上坐着打盹的柳月也回到那间空屋睡了,仍还待在客厅,又将那盘哀乐磁带装进录放机里低声开动,就拉灭了灯,身心静静地浸淫于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境界中去了。
连日里,周敏早出晚归,都在杂志社守着,回到家来也不逗唐宛儿玩耍取乐。
妇人是静不下的身子,唠叨几次说多久时间了也没有去“喜来登”
歌舞厅了,周敏只是今日推到明日,明日推到后日。
妇人又提说碑林博物馆左旁的那条街上,庄老师家开办了一个书店,也该去看看,一来瞧有什么好读的书,二来也好显得关心老师的事。
周敏不耐烦地说:“我哪有你这闲心思,要去你去好了。”
不是携了埙器往城墙头上去吹,就是扳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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