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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徐达的视野里尽是灰蒙蒙的一片。

她有点焦虑，因为眼前灰忽忽的人占有她的床位，让她想睡也不行。

她低头，被腰间形状像小蝙蝠的佩饰吸引，她手指扯了扯，听得坐在右边人的柔声笑道：

&ldo;哎，别扯。

&rdo;一双手进入她的视野中，阻止她拉扯的动作。

这双灰色的手，她是眼熟的。

手的主人这些时日天天好心的陪她一块吃饭。

她在心里总是叫他一声黄公子的。

她倦了想睡了，伸手想拽住这双手入睡，不料从中横出冰冰凉凉的手掌执起她的手，一块木头落入她的掌心。

&ldo;二小姐，乌桐生依约前来了，你可还记得当日的过门令？&rdo;那声音冷幽幽的。

她不大懂……不记得……

&ldo;二小姐若在西玄，我该当等你康复再谈，但如今快到大魏与西玄交接之处，一入大魏，二小姐必会搅近大魏皇位之争。

&rdo;乌桐生不理李容治在旁听着径自道：&ldo;所以，乌桐生不得不强见小姐一面。

&rdo;

她垂着脸，虽然这人的手寒凉透彻直入她的心扉，她也没有抽回手。

&ldo;先父在狱里熬不过酷刑咬舌自尽，死后尸身游街，游至长孝街时，炉子连着三匹失控，宫中引起鬼神作祟，便差人糙糙收葬先父，小姐可还记得此事？&rdo;

徐达先是听得&ldo;咬舌自尽&rdo;四字，脑中充斥那满地鲜血，再听他提到此事，一幕幕灰暗的画面闪过她的眼前，她的唇瓣动了动。

乌桐生再道：

&ldo;当日游街，你与秦大永皆在场。

先父入狱时曾言，一朝失势，再无翻身之日，可怜他独子一身才华，锦绣前程终是如枯灯尽灭。

他曾叮咛独子，若然乌家得幸留独子命脉苟活在世，不必折损傲骨白求朝堂官员。

他将朝中官员一一数来，数到徐家时，先父叹道徐太师乃入赘之身，不会蹚此浑水，徐家女儿人中龙凤，与独子一般高傲到不理世间起落，唯独徐二小姐，或有可能同情乌家，可惜二小姐能力不足，一切枉谈。

&rdo;他顿口，冰冷的声调忽的沉下，目不转睛望着她，道：&ldo;那天，乌桐生就在长孝街上乞讨，被迫亲眼看先父尸身如此被糟蹋。

当日，他想着人生不过如此，大不了连命也不要吧。

哪知，竟发生那种事，他不信鬼神，当下二小姐也在场，他却以为是执金吾秦大永暗中不忍下手。

&rdo;

她恍恍惚惚的想起那确实是自己所为。

那时，她犹豫很久，长孝街上有人子，要人自亲眼见父亲这般，情何以堪？纵有百般不是，人死百了，何苦累及无辜的人子？

当时，她还想着，若是徐回或徐直，必能想出千百个更好的方法，不必像她那样偷偷摸摸的做……

&ldo;……果然……是二小姐么……&rdo;

那声音轻轻凉凉的，连带着她的脸颊也是凉凉。

她眼前灰蒙蒙的景色顿时模糊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