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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谷陆璃心里暗自接着道,于是,她就真的一眼之后再也不愿离开了,纵使那人已经离开,她依然愿意等在原地,等他回来。
“师姐,”
谷陆璃话音未落,像是故意转化话题般又说道,“待会儿咱俩一起走。”
“成。”
谈方方让她一番话搅合得心里莫名挺惆怅,闻言便顺着她道,“咱俩早点儿走,今天路上肯定堵。”
下午五点,谷陆璃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家,她妈踩着高跟鞋,扶着门框翘首企盼,紧张得还啃了啃手指甲,生怕她言而无信似的,见着她上了楼梯,眼神都亮了。
“收拾好了么?收拾好了我打电话叫车。”
谷陆璃也不进家门,只站在楼口对她道。
谷先生的房子在四环外的景观别墅新城区,公交过不去,地铁不往那儿修,从她们这破旧的城中心过去七绕八绕打车费都得一百多。
“阿璃啊,你不换身衣服吗?过节呢。”
陆女士自己打扮得端庄温婉可人,忍不住也温声细语地劝谷陆璃。
谷陆璃闻言一抻盖到脚面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跟个黑寡妇似的,眼神比外面倒春寒的天还冷,陆女士见状颇为识相地就闭了嘴。
正月十五的晚上行人罕至,都挤在车里回家过节。
她们一步一堵,穿街走巷、能绕就绕,等到了谷先生的别墅外,谷陆璃肉疼地给了司机两百的车费,却只换回了七个硬币和一张收据。
她把硬币一把塞进裤子口袋,披上外套跟她妈出去。
夜色里,那一栋栋富丽堂皇的欧式建筑蹲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是一只又一只没心没肺吃人的兽。
谷陆璃内心突然烦躁,下意识跺了一下右脚,跺亮了门前的声控灯,在一片刺眼的明亮中,这才抬手按了谷先生家的门铃。
谷先生2谷陆璃的父亲原名谷学海,人如其名,是个玉面书生,经济学本硕毕业留校教书,经人介绍认识了在银行工作的陆女士就结婚生了子。
他那时还颇年轻,一张脸又长得勾人,往讲台上一站,不论他课讲成什么样都能收到一打暗送的秋波。
于是在婚后的第七年、陆女士毫不意外地站在七年之痒的边缘,被人狠狠撬了把墙角。
撬她墙角的是外省某市零售业龙头的独生女,据说某日夜里在校外被人缠上时是谷先生出手救了她,俗套得自个儿留下以一敌二毫无还手之力得被揍成了猪头。
女孩儿因此芳心暗许,蛰伏了整整一年,期间各种以学术探讨为由与谷先生走得甚近,故意落下了让人误会的把柄,间接给谷先生施了一把大压,待她毕业证书一到手,大庭广众下拉着谷先生就哭闹不休地要嫁他,不惜败坏自个儿青白名声也要倒贴。
龙头心疼女儿,劝阻不住,便去找了谷学海,那年头正流行下海经商,留在学校里终归赚不了几个钱,更别提他也有未酬雄心,垂涎那“哐”
一声当头砸下的锦绣前程,思虑不过日,便毅然跟陆女士离了婚,随龙头一家去了外省。
谷陆璃那年才五岁,学前班,放了学等不到人来接,胆子颇大地自己一路走回去,兴高采烈推开虚阖房门就想跟父母讨夸奖,却不料只陆女士一人伏在地上脸色青紫几欲背过气。
“阿璃,”
陆女士闻声抬头,冲她痛哭出声,“爸爸不要我们了。”
直至今日,每每提到谷学海,谷陆璃耳旁依然萦绕她母亲当日喑哑哭诉,那是她童年对父亲的最后印象,便是七个字——爸爸不要我们了。
一念及此,她心底的疤顿时就被揭开来,她手停在门铃按钮上,发了狠似地猛地连续按了好几下。
“阿璃。”
刺耳铃声中,似有人轻声唤她。
谷陆璃手指一顿,扭头却见她父亲一身仿唐锦缎绸衫站在门内不远处,气质儒雅温厚,一如二十年前。
谷陆璃偏着头却突然嗤笑了一声,她始终觉得,谷先生对她成长意义上最大的贡献就是身体力行地为她验证了一句真理——仗义每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谷总。”
谷陆璃故意冲他疏离客气地一点头,冷嘲意味十足地道,“路上堵车,抱歉,来晚了。”
“来了就好。”
谷学海脸上挂着的殷切与关怀微微一散,却极快地来了个四两拨千斤,他温润笑了一笑,摆出一副不跟儿女计较的慈父模样,主动避其锋芒,开了门绕过谷陆璃,径直去拉陆女士的手,只不住又嗓音低沉地道了句,“来了就好,总算也是团圆了。”
陆女士闻言眼眶一热,喉头瞬间哽咽,紧扣谷先生一双保养得比她还细嫩的手,轻声呢喃:“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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