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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所“不语”
的“怪力”
和“乱神”
在这片新疆界上手舞足蹈,“抟扶摇而直上,不知几万里也”
(《逍遥游》)。
这不啻是“题材”
上的开拓,甚至还是“认识论”
上的启蒙。
“epistemology”
。
是的,一个文字可以造反的可能性,一个知识疆界的冲决点。
被遗忘的意志
我们可能忘了:这篇文字曾经数度出现“伟大”
一词。
最近的一次是在此前一节的第三个段落上。
“伟大的历史学者”
指的是司马迁,中国第一个具名的通史作者。
《史记》这部书中大部分的篇章都少不了演义性的修辞与人物、场面描写,但是我当然不至于称他为小说家(或者为了拓宽小说的版图而找出《史记》中明显出于捏造的叙述),因为司马迁没有“身为小说家的自觉”
。
甚至在刚才所举的那句“伟大的历史学者”
一句上,我还埋伏着一丝由于他把庄子归错了档而掩藏不住的讽意。
真正的小说家从来不会掩藏这种讽意——这绝对出于知识的傲慢;历史学者毕竟是为记忆术而工作的,小说家如果未曾遗忘小说本身的意志的话,则是创造知识疆界的人。
在前节文字的再前一节的第一个段落里πIΣTHMH——我们可能也忘了,还出现过三次“伟大”
这个词,它所形容的是小说。
中国的小说很难被“学问”
家视为“伟大”
的原因之一固然同语源有关,指“小”
说“伟大”
显然语涉悖论。
然而,即使拨开文字本身的迷障,学问家也很难苟同:小说此一体制的重要性竟然可能超越历史书写。
小说不就是历史缪斯克丽奥手下辞工流亡的丫鬟吗?自我放逐的大天使在用文字编织一个充斥假象、群魔乱舞的蜃影天堂,难道并非如此吗?
小说家不必挺身为自己辩护。
如果确有坚信文字必须只能为科学、伦理和实用服务的人——盲目的基本教义狂热分子——提出这样的谴责的话,小说家应该庆幸他自己的行业显然已如此接近造物。
真正值得忧忡的反而是:小说家如何看待作为一冲决知识疆界之文本的小说?浅薄的俗见常常制造批评家、读者乃至遗忘了小说自身意志的作者。
这种俗见看似在捍卫小说的非凡身价,其实却必然混淆了人们投诸小说的种种关切之情。
俗见说:“小说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严肃的,一种是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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