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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无声胜有声。
元化叔叔对我说:&ldo;我当时真的很惊讶,不是你父亲跟我说这话,我说不定就给主席写信了。
这会惹出多大的事情来啊,怎么再敢往下想?&rdo;
我默不作声看着元化叔叔。
那是夜晚的时候,他跟我说完了这件事情。
已经是过去四十年以后的一个夜晚,已经是可以开口跟我这样下一辈的人谈论了。
但是,我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寒气,一阵阵的惧怕。
父亲被人从背后推进地狱,却什么都不敢说。
只是默默地向元化叔叔伸了一下食指,仅仅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一旦被人告密,同样是可以制人于死地的。
难怪连元化叔叔都会感到一阵惊恐,爸爸的思想什么时候走得那么远,什么时候学会了怀疑?夜晚,我多想冲出屋子去大喊一声,几乎是要吼叫。
真的是精力过剩,没有一点控制力,我感到害怕。
在这个世界,我们因为地域、时间的关系,学会了逆来顺受。
但是隐隐地发现,依然是不能接受这一份虐待,这一份折磨。
但是我们还是被陷害了。
一九六三年妈妈去厦门大学看望父亲。
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张合影。
从过去到现在,我都习惯在这种暗示和窥视中说话。
遇上大事情发生的时候,一定是最安静的时刻。
日子也是这样,爸爸在河南农学院的时候,越来越不爱说话,在那里他甚至都没有交任何一个朋友。
&ldo;文革&rdo;的烟火味在渐渐地弥漫开来,父亲在政治上是非常敏感的,于是在一九六六年底的时候,他把最后一稿《战争与人民》用工整的毛笔小楷,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誊抄了一遍,然后用布包上,挂号寄到上海,让母亲为他保存。
这简直像在做一次人生的诀别,连母亲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这书几乎象征着父亲的生命。
她什么都没有跟我们说,只是对晓岑,家里唯一的男孩作了一点交代。
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剩下的书信和一些与文字有关的东西,被造反派抄去烧毁了。
为了《战争与人民》,妈妈被上海译制片厂的造反派抓走了。
一九六八年的三月二日,妈妈出去以后,就没有回来。
已经是深夜了,还是没有得到母亲的任何消息。
我和小梅、小兰都不敢猜测,也不敢到上海译制片厂去打听,实在是害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明明是大早出门的,当时什么都没有说。
不该会有什么事情吧?我们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因为一开口,似乎就会把厄运带来。
突然,门开了,晓岑被译制片厂的造反派押着走进了屋子。
造反派站了满满一屋子,只有晓岑一个人在那里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我们愣在那里,就那么张望着。
戴学庐走来向我们宣布:&ldo;叛徒朱微明从今天开始,接受革命群众的隔离审查。
她已经交代出一部分的反革命罪行,其中就有,她把反革命分子彭柏山的反党小说《战争与人民》让彭晓岑窝赃起来的罪行。
我们已经发现了新问题,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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