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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疑云重重,秘营众人在搞什么鬼,灵雨的事情不告诉我,却费了那么大力气告诉玉飞,还让原本已经退出秘营的赤骥也牵扯了进去,正欲仔细想想其中蹊跷之处,呼延寿匆匆走了进来,禀道:“侯爷,灵雨姑娘果然是在荆将军那里,不过末将去后却得知嘉郡王将人要走了,末将去见嘉郡王,郡王不肯放人。”
我只觉脑子里面轰得一声,也顾不得去看秋玉飞瞬间变得冷森酷厉的面容,怒道:“李麟怎么回事,他小小年纪,莫非也对女色有了兴趣么?”
呼延寿低头道:“侯爷,末将也婉言问过,听嘉郡王的亲卫说过,郡王得知那女子是凤仪门余孽,心中怀恨,郡王说若非是凤仪门谋逆犯上,也不会害了他的生母,所以要杀人泄愤。”
我还没反应过来,秋玉飞已经冷冷道:“随云,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得赧然道:“玉飞尚请恕我失察之罪,我方才才知道灵雨姑娘竟然也在贡单之上,所以令呼延统领去要人。”
秋玉飞闻言身子轻颤,淡淡地望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怀疑,我也知道这话他不易相信,若是赤骥可以传信给他,我又怎会不知道,正欲向他解释,秋玉飞已经拂袖而出,神色冷厉,似乎颇为平静,推门而出,可是当他身形消失在门外之后,那厚重的木门竟然就在我的眼前迸开,我愣愣地望着那一顿巴掌大小的木头碎片,不由心中一寒,脑子里面更是一团混乱,一向以来,我已经习惯了身边事情尽在掌握的感觉,今日的种种变化都脱出了控制,真让我有着无所适从的感觉。
不知呆了多久,我站起身来,高声道:“小顺子,立刻跟我去李麟那里,希望还有挽回的余地,李麟怎会如此胡闹呢?”
一边暗悔自己可能忽视了李麟心中的阴影,一边企盼着灵雨安然无恙,如果秋玉飞和李麟冲突起来,那可是天大的祸事,转念一想,就算是灵雨没有事情,段凌霄若是追了来,又该如何处置,心中千头万绪,只觉得头大如斗。
小顺子也不作声,只是下令备了车马,护着江哲扬尘而去,更是带上了府中六七成的侍卫,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极为棘手。
秋玉飞离开江哲府上,心中一阵茫然,方才一时激愤,令他拂袖而去,到了外面冷风一吹,他便冷静下来,仔细想来,怎么也不觉得江哲会做什么手脚,虽然他也知道江哲对于他和灵雨之事不以为然,可是若是他有心加害灵雨,却也不必等到今日,其中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自己还是先去嘉郡王那里救灵雨要紧。
可是四下环顾,却是不识路径,怎知道嘉郡王李麟的府邸在何处,想要回去问江哲,又觉得颜面无存,再说无论如何,江哲和嘉郡王乃是亲眷,总胜过自己这个外人吧,狠狠顿足,决定寻个军士问路,反正现在合肥城内到处倒是雍军军士。
刚要举步,身后一个身着虎贲卫服色的军士疾步赶来,口中喊道:“四公子稍待,属下奉侯爷之命前来替四公子领路。”
秋玉飞一愣,目光落到那人面上,记起方才就在江哲府上见过那人,心中一暖,口中却冷冷道:“江哲怎么说?”
那侍卫施礼道:“侯爷吩咐,让在下领四公子去见嘉郡王,侯爷说嘉郡王虽然年少,却是气度过人,应不会真的伤害灵雨姑娘,还请四公子不要过于心焦,谨慎行事。
等到四公子救了人之后,侯爷自会向四公子解释其中误会。”
秋玉飞闻言心中略宽,道:“你前面带路吧。”
那侍卫似是十分精明能干,引着秋玉飞穿街过巷,过了不到两拄香时间,已经到了一处禁卫森严的府邸,秋玉飞正要问那侍卫是否此地,便听见风中传来熟悉的清丽琴声,正是他指点过灵雨的那曲《猗兰操》,此曲之意本是自伤际遇,孤芳自赏,可是如今秋玉飞听来,却觉得那如泣如诉的琴音中隐隐有着思慕之意,他本是音律大家,心念一转,已经知道自己与灵雨之间,非是自己一厢情愿,若非灵雨对自己也有倾慕之情,便不会在弹奏此曲之时这般情意绵绵了,琴为心声,所以令这原本凄怆的曲调中也多了些柔情蜜意。
秋玉飞听得痴了,竟是忘记了一切,呆呆立在寒风之中,只恨自己走得匆忙,竟连琴也没有带上,否则定要立刻弹奏一曲,告诉灵雨自己两年来是如何的苦苦相思。
琴音渐渐消沉下去,秋玉飞身影一闪,已经跃上高高的围墙,他的身影如虚如幻,掠过重重楼阁,府邸之内守卫并不森严,几乎毫无窒碍。
就在这时,琴音再起,这一次的琴曲却是《离鸾操》,哀而不愠微而婉,琴音如同流水,却将抚琴之人的哀愁凄苦尽情倾诉,秋玉飞只觉得自己仿佛在顷刻之间便知晓了一个弱女子颠沛流离的所有往事,秋玉飞只觉腹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涌上咽喉,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本是知音人,故而这琴中无限悲苦也最能伤他。
当他顺着琴音终于在重重楼阁之中寻到灵雨所在的花厅之时,琴声中却突露变徵之音,其中更有绝决之意,秋玉飞心中大惊,凌空飞渡,一抹雪影足不沾地扑向那花厅,全不理会四面响起的惊呼声和此起彼伏的警哨声,一脚踢碎了花厅大门,向内望去,只见阔别两年的灵雨正端坐抚琴,琴边的香炉之中余烟袅袅,三支清香已经燃尽,而在灵雨面前,一个黑衣少年手执利剑,正指在灵雨咽喉处。
而灵雨神色平和淡漠,对那利剑视而不见,似乎已经漠视生死。
可是秋玉飞却能从方才的变徵琴音知道,灵雨心中也有一腔悲愤不平。
秋玉飞突然闯入,惊动了厅内众人,琴声嘎然而止,灵雨满面惊喜,眼中神色变幻莫测,似是担忧,又似宽慰。
秋玉飞目光闪动,只见花厅之内除了灵雨和那少年之外,还有两个中年侍卫,皆是气度沉凝,双目神光隐隐,此刻他们已经拦在自己面前,威势如山,其中一人怒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嘉郡王府邸?”
秋玉飞冰冷的目光穿过两人,径自落到那黑衣少年身上,冷冷道:“李麟,便是你要杀害我秋玉飞的未婚妻室么?”
李麟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目光闪烁地道:“秋叔叔何出此言,此女乃是凤仪门余孽,本王欲要杀她雪恨,为我生母报仇,魔宗与凤仪门乃是宿仇,她怎会是叔叔的妻室。”
秋玉飞怒道:“我与她的事情无需嘉郡王过问,秋某只问你,肯不肯让我将她带走?”
李麟冷笑道:“本王言出如山,纵然是四公子你也不能改变本王心意,你看见那香炉没有,方才本王和灵雨姑娘约定,许她临死前再抚瑶琴,香尽就是她人头落地之时,如今香已燃尽,人还尚存,本王已经是失信之人,四公子还是离此地的好,看在魔宗和我姑夫的份上,我不追击阁下闯入我府邸的罪责就是。”
秋玉飞心中冰寒,他和这少年王爷过去曾在江哲府中见过,知道他杀伐决断,更胜齐王当年,他若定要加害灵雨,纵然自己舍命相护,也终究会有无能为力的一日,不由生出杀机,一字一句问道:“灵雨不过是无辜弱女,你为何咄咄逼人,定要她性命,莫非你堂堂的大雍郡王,便是这般恃强凌弱么?”
李麟眼中露出刻骨仇恨,道:“本王原本是父王嫡子,堂堂的齐王世子,若非母妃陷入凤仪门,犯下谋逆大罪,以致宗谱除名,本王怎会失去世子之位,本王与凤仪门誓不两立,这次南来,本欲将凤仪门斩尽杀绝,如今那些恶毒妇人已经恶贯满盈,只可惜却不是本王下的手,如今灵雨姑娘落入我手中,这是她的不幸,也是苍天给本王一个报仇的机会,我不杀她,岂非辜负了天意。”
秋玉飞心中杀机越浓厚,望着李麟冷笑道:“好,好,你要杀她,我便杀你。”
话音未息,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已经掠过两个侍卫拦阻,诡异地出现在李麟身前,一脚将他踢飞出去,“砰”
的一声,李麟的身躯撞在了墙壁上,烟尘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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