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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走了便是走了,很稀奇么?&rdo;秦念看她拿着酒杯却不喝,自己便只管一饮而尽了,&ldo;他是江湖人,四海为家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rdo;
&ldo;……一开始?&rdo;
&ldo;……&rdo;秦念沉默了下来,眼睑微合,清淡的目光凝注着微微晃荡的酒水,&ldo;嗯,一开始。
&rdo;
&ldo;我是在六岁时遇见他的。
从那之后,他带着我四处漂泊,整整十年,像找不到归巢的鸟,从来没有落脚过。
&rdo;
为什么呢,在回忆起那个人的时候,却只能记得他带给自己的痛苦、动荡和危险?
她明明想说更多的。
那个人在她心中的意义,不止是漂泊而已。
可是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梗住了,教她再也说不出口。
那个人那么喜欢酒,她为了他去学酿酒,五年,她酿的酒堆满了红崖山的酒窖……可是她却恨透了酒。
恨透了。
&ldo;大当家。
&rdo;小鬟小心翼翼地道,&ldo;他既走了,那那口箱子……&rdo;
秦念将酒杯放在桌上,&ldo;我会去扬州一趟。
&rdo;
第6章念念(一)
&ldo;秦念,秦念!
河边有个死人,你要不要去看看?&rdo;
&ldo;死人?&rdo;刚从县仓领了粥回来的秦念呆呆地瞧着自己的小伙伴,衣衫褴褛的她脸上却很干净,一双大眼睛懵懂地眨了眨,&ldo;死人,我‐‐&rdo;
韩复生拉着她就跑。
她连忙护住了怀中的粥碗:&ldo;哎,等等,粥……&rdo;
韩复生比她大两岁,是破栅栏里的孩子王,跑起来横冲直撞,哪里管她好不容易领到的救济粥。
这样跑到了洛河边,六岁的秦念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抱着粥喘道:&ldo;我、我‐‐见过‐‐死人‐‐有什么‐‐好看的‐‐&rdo;
&ldo;你看你看。
&rdo;韩复生扯了扯她的衣袖,&ldo;在那边,那块石头底下。
&rdo;
她望过去,初春的天气里雾霭空濛,洛河绵长而缓慢地流淌而来,沿着曲曲折折的石岸拐了几个弯,而韩复生所指的石头便是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高出河面的河岸‐‐
当真有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河岸下方的浅滩上,半边衣裳都被河水浸湿,析出来丝丝缕缕的血色,转瞬被河流冲刷不见了。
‐‐血?!
秦念护着怀中的粥跳到了那浅滩上,又愣愣地往前走了几步。
&ldo;秦念,别过去!
&rdo;韩复生在她身后叫道,&ldo;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死的,万一……&rdo;
后面的话她都听不清了。
河水漫了上来,沾湿了她的草鞋,她觉得有些冷,而怀里的粥又已凉透了。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身去瞧,那原来是个手长脚长的少年,身上湿透的衣衫泛出上好的光泽;他的面容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冻得发紫,可是他仍然很好看,秀雅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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