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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奴端着空了的食盒,从暖阁里退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回到茶室时,晴奴正优雅地用银签拨弄着香炉里的篆香,见她进来,便抬眸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瞧姐姐这副模样,可是捡到宝了?」
「可不是捡到宝了嘛,」婉奴将食盒交给侍女,坐到晴奴对面,自己斟了一杯茶,那笑意还在唇边漾着,「爷是捡了两个一心一意向着爷的『护主小痴犬』。
」
她将方才琉璃和软软气鼓鼓地声讨「坏舒奴」的事,惟妙惟肖地学了一遍,连她们那奶声奶气的愤怒语调都模仿了七八分:「你是没瞧见,软软那小脸气得通红,说舒奴是『睁眼瞎』,琉璃更是眼圈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说『爷的巴掌最舒服了』,仿佛舒奴说爷可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她两口才解气呢。
」
晴奴听完,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这两个小东西,心思单纯得像琉璃珠子,一眼就能望到底。
她们的世界里,除了爷,怕是再也装不下旁人了。
舒奴也是倒楣,偏偏就踩了她们的痛处。
」
「谁说不是呢。
」婉奴啜了口茶,感叹道,「不过,有时候看着她们这份没心没肺的痴傻,倒也羡慕。
不像我们…」
她的话语微顿,目光飘向窗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晴奴自然明白她未尽的话语。
她放下银签,轻声道:「姐姐又想起从前了?说起来,看到舒奴,倒让我想起咱们刚进府的时候。
那时候,咱们可比她现在还要惶恐不安呢。
」
「怎能不惶恐?」婉奴的眼神变得悠远,「那年我才十四,你才十三。
父亲深夜将我叫到书房,只说王爷身边缺几个知冷知热、绝对可靠的侍女,问我愿不愿意。
我那时…」她脸颊微红,带着一丝少女时的羞怯,「我那时年少,只记得在宫宴上远远见过爷几次,觉得他虽年少,却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郎君。
听父亲一说,便…便傻乎乎地点了头。
」
「姐姐是傻乎乎,我可不是。
」晴奴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忆往昔的骄傲,「我父亲可把话跟我说得明明白白。
他说,『薇儿,当今圣上年迈,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早已势同水火。
咱们王爷,看似闲散,实则潜龙在渊。
爹爹要把整个林家的前程,都押在王爷身上。
送你去做奴,不是作践你,而是向王爷献上我们林家最赤诚的忠心!
此去,九死一生。
成了,你便是从龙之功,林家满门荣耀;败了,你我父女,黄泉路上再见。
』」
婉奴听着,也不由得心有戚戚焉:「是啊,苏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两家,皆是文臣,在朝中根基不稳,在那场滔天权斗的漩涡里,若不择一明主,迟早要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那时,我们是尚书府的千金,可一入王府,便只是没有姓氏的婉奴、晴奴。
」
「我还记得,」晴奴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那几年,爷的日子也艰难。
明面上要应付宫里的猜忌,暗地里要提防兄弟的毒箭。
我们名为奴,实则连爷的身都近不了,只是在书房外远远地伺候着。
多少个深夜,看着他书房的灯彻夜不熄,听着他与谋士们压低声音的争论,心都跟着揪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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