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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那钟和钟棒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锈得彤红着，一敲红锈就从钟和棒上落下来。

学校没有学生了，钟成了摆设了。

还有校园中央靠东竖在一个水泥台上的铁管儿，涂上了漆就成旗杆了。

往日里，照规矩每天上课都要升一次旗。

可眼下，那旗杆竖在那儿也成摆设了。

就竖成摆设了。

可眼下，钟又敲响了，是&ldo;当当当！

当当当！

&rdo;地敲，急切得如火枪响在校园样。

就有人披着袄，爬在二楼的窗口上唤：&ldo;干啥呀？&rdo;

李三仁就和他当年做着干部样，扯着嗓子对着楼上答：&ldo;集合！

都下来集个合！

&rdo;

又问到：&ldo;是不是捉住了贼？&rdo;

他就撕着嗓子唤：&ldo;都来集合了就知道了贼是谁。

&rdo;

丁庄的人，病人们，就都从屋里出来了，有的揉着眼，有的穿着衣服系着扣，陆陆续续的，从屋里走出来，在桐树和球场中间站了一大片。

那中间，也还站着我叔和玲玲。

没有人看见他们是从哪出来的。

他们就站在人群了，衣服整齐着，脸上还散着亮堂堂的光，像他们压根就不是病人样。

他们站在人群里，分开着，像他们压根就不曾在一块呆过样。

日头已经从东边地平线上升上来。

嘭的一下升上来，新的一天就到了。

就开始搜着捉贼了。

我爷说：&ldo;人都病到这时候，活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儿天，可到这时候，你们还要偷。

还要偷‐‐昨儿夜又偷了李三仁的钱。

&rdo;

李三仁就在边上大声插着话：&ldo;丢钱无所谓，可他偷了丁庄村委会的章。

那公章十年没有离过我的身，昨儿夜里被这贼给偷走了。

&rdo;

&ldo;不搜不行了。

&rdo;我爷扯着嗓子问：&ldo;谁愿意出面和三仁和我一块儿，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搜？&rdo;话说完，爷就把目光落在了人群上，未及把目光一遍儿地扫过去，我叔就兴奋奋地挤出来，大声说：&ldo;我去搜。

得罪人了我得罪，谁让他偷了我兄弟媳妇玲玲的绸袄呢。

&rdo;

玲玲的脸便红似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