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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既重要,但又不至于让国都断粮、引起民怨的粮仓。
如果梁王想要举事,那么必定会囤粮,他可以通过梁王在这件事之后的应对方式判断出梁王的物资调度,甚至让他不得不暴露梁国的真实储备情况。
至于粮仓的选点,则是针对晏行己。
晏行己在梁王身边的地位日渐稳固,甚至可能被梁王视为心腹,但许清琢不清楚,梁王对晏行己的信任究竟到何种程度。
得到答案之后,他会杀了晏行己。
他太聪明了,若是梁王真要谋反,在他的帮助下……很难不说不会成功,威胁到他苦心孤诣至今的权势地位。
粮仓的火需要烧得足够大,自宴会结束后的半夜开始,烈火翻腾,映亮了半边天,直至今晨才堪堪熄灭。
被大火吞噬的粮仓在轰然倒塌,焦黑的梁木砸落,溅起火星,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炭灰,丝丝呛鼻,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焦土之上,晨风吹拂着仍在冒烟的余烬。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喘息未定。
晏行己满身狼藉,汗水与灰烬交织在一起,干裂的嘴唇显得异常的苍白。
他扫过一堆堆烧成灰烬的粮草,步履踉跄地走到旁边的将领身侧,耳语了几句,就听见了一阵从容的马蹄声。
随后,一道清瘦的身影,从马车上款步走了下来。
白衣胜雪,绣金纹滚边,步履沉稳地踏过地上的焦土,仿佛世间的苦难与混乱皆与他无关。
灰烬青烟之中,那张脸清俊冷漠依旧。
晏行己逃往梁国之后便以面具覆面,以假名示人。
可许清琢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林知屿站定,眸光微微低垂,似是随意地扫过狼藉的粮仓,又落在眼前狼狈的晏行己身上。
他的笑意淡淡,声音如晨风般轻柔:“你还是这样,不怕死。”
晏行己目光深沉地与他对视,烟尘染黑了他的衣襟,手臂上还残留着伤口的血迹。
“许大人不在驿馆休息,怎的来了这里?火场赃污,怕是会污了您的衣袍。”
“听说这火将近烧了一夜,我便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许清琢说道,“倒是徐安大人您——这伤势看起来不轻,怎么也不去包扎一下,还亲自在这里指挥?”
“火已扑灭,粮仓损失虽大,但幸好未对国都造成严重影响。”
晏行己说道,“棘手的是,下来应该如何处理。
徐某有负梁王殿下重托,若是此时叫苦离去,那真该以死谢罪了。”
许清琢微微一笑,目光冷静地扫过身后往来的官兵,试探地问:“看来,徐大人是想到对策了?”
晏行己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盯着许清琢,眼底复杂一片——像是疲惫,像是疑虑,像是无法言说的往事。
他们曾经是朋友,亦曾在生死间互相成全。
可如今,却站在这片焦土之上,隔着立场与阴谋,对峙在风雨欲来的棋局之中。
“徐大人不愿意告诉我?”
许清琢柔声问道。
晏行己沉默许久,才回道:“并非在下有意隐瞒,只是如何处理,还得看梁王殿下的定夺。”
片刻后,晏行己借故告退,许清琢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后退一步,转身,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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