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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引光细致入微地将扶栏擦洗了一个来回,到她扔下巾布的时候,四肢都已经发热了,她又抄起湖中的冷水洗了洗脸和手,舒展开身体,呈大字状躺在了地上。
她自言自语地庆幸着,但眼神中又分明是在渴求:“阿娘若是在的话,看到我这样幕天席地,定然又要说我不洗衣裳,便不知珍爱了。”
躺了好一会,她的耳边只有呼啸掠过的岑寂风声。
打了个寒颤的钟引光重新振作了精神,在走了很远的一段路后,于栈道尽头处迎风坐下,把食盒中的几碟小菜端出来,一字排开,又往白米里插上两根筷子。
她给自己倒上酒,抬手擦了擦已经控制不住的晶莹眼泪,强颜欢笑道:“阿娘,今天带的都是你爱吃的家乡菜。”
旋即又吸吸鼻子,换了副十足十的欢喜面孔:“阿兄赶在白露之前成婚了,阿嫂是位端庄貌美的娴雅女郎,阿兄中意得不得了,她与杜娘子之间相处得也融洽无比。”
她抬起头望着空阔的天际,喃喃道:“阿娘在天之灵,可看见了?若是阿嫂能见到阿娘,定然会与阿娘相处得更好,绝不会逊色于她。”
钟引光掰着手指,絮絮叨叨地说到赵献:“赵五被纯真率直的魏女郎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真是天造地设的登对良配,想必他也是好事将近了。”
钟引光双腿悬在空中一荡一荡的,把身边的人都说了一遍:“李郎君此番算是为自己之前的绝情吃尽了苦头,前几天听说他日日追在梁六后边,一步也不敢离开的,想来以后也会对她百依百顺了。”
说到自己时:“九郎...”
钟引光软睫微颤,沉默了很久,再也没续上后话。
突然间,她听到自己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便不慌不忙地用丝帕拭了拭脸上留存的泪痕:“余女郎,你今年到的晚了。”
被称作余女郎的女子浅浅一笑,在她坐下之前,地上还沾着的些许尘埃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走了。
她浑身干净得连拖地的衣角都一尘不染,与钟引光并肩席地而坐后,漫不经心地笑道:“今年原本不打算来了。”
钟引光很是意外地转头看她,停顿了几息才接话:“却是为何?”
余女郎没有急着回答,只从袖中摸了个透亮的酒杯出来,又提起钟引光带来的酒,为自己斟了一满杯方才答话:“有些事要忙。”
看她动作,钟引光眼中的好奇更盛了,喉咙里也嗝了一下才问出声:“以前你可是滴酒不沾的,怎么今天都不用我劝,便自己给自己倒上了?”
余女郎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隔着酒杯嗅了嗅,便发出满足的喟叹:“这东西味道不错,怪不得世人都喜欢。”
钟引光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唇边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并未触及眼底:“这也是阿娘最爱喝的一种酒了。”
余女郎默默听着,波澜不惊地信口说道:“钟女郎还这样年轻,你阿娘也算得上是天不假年了。”
在这之前,钟引光从未说起过自己阿娘的生平,现在却好像突然被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我阿娘原本是徽州人氏,阿爹去徽州找染布的原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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