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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即便有，也只能是一个梦，很难变成现实。

因此，对这类传奇故事，中国人就表现出不同的态度。

大多数人当然是&ldo;津津乐道&rdo;。

因为一方面这种事情实在罕见少闻，看一看，听一听，说一说，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新鲜感和想象力；另一方面，自由恋爱，毕竟是最合乎人性的事情，而且中国历史上又曾有过自由恋爱的时代（详后），所以人们对于这种浪漫行为，在内心深处也未尝不是心仪已久，颇向往之。

看一看，听一听，说一说，可以宣泄压抑的情感，获得一种替代性满足。

因此，这类传奇在民间，是大受欢迎的。

正因为大受欢迎，才会屡禁不止，久演不衰。

少数封建卫道者的态度则是&ldo;歇斯底里&rdo;。

历朝历代，都有人把它们视为y秽，列为禁书，大张挞伐，极力诋毁。

这也不足为奇，因为这些传奇，确实以其自身的魅力，冲击了&ldo;父母之命，媒妁之言&rdo;的礼法，当然要引起这些人的极大恐慌和仇恨了。

最&ldo;高明&rdo;的态度，是《红楼梦》里贾老太太的看法‐‐&ldo;不以为然&rdo;，根本就不相信。

依贾老太太的说法，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日里端庄贤淑，知书达礼，养在深闺，什么事也没有的，&ldo;只见一个清俊男人，不管是亲是友，想起他的&lso;终身大事&rso;来，父母也忘了，书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rdo;，世上哪有这样的人？世宦书香大家子的小姐，自然是门风严谨，奴仆成群，怎么一到这时，就只一个紧跟着的丫头知道？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可见，这都是说书人瞎编出来的，而且编得还不那么&ldo;圆&rdo;。

总之，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没有必要去当真。

于是轻飘飘三个字，便把这些传奇故事的意义和影响都打发了，可不是&ldo;高明&rdo;？

事实上，这类传奇，即便到处流传，也至多只能给人们增加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很少起到&ldo;启蒙&rdo;的作用。

即便最为动心的人，十个当中至少有九个不敢&ldo;以身试法&rdo;。

所以，尽管《西厢》、《红楼》之类多次被目为y书，但却并未真正遭到严禁，就因为它们其实并无伤大雅，无碍大局。

其中的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大多数传统社会中的中国人而言，爱情实在是一种太空洞太渺茫的东西。

婚姻有没有爱情做基础，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男的找不找得到老婆，女的嫁不嫁得出去。

如果满世界都是怨女旷夫，连&ldo;男有室，女有家&rdo;都办不到，却来侈谈什么爱情，那就只能惹人发笑，嗤之以鼻。

那么，如果&ldo;男皆有室，女皆有家&rdo;，是不是就可以来谈爱情了呢？对不起，那就更不必了。

男的都有了老婆，女的都有了老公，那还谈爱情干什么？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呗！

爱情并不能当饭吃，结婚是为了过日子，这是个实实在在的事情。

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要操心，件件要落实，哪里浪漫得起来？

的确，婚姻在中国，从来就是一件很现实的事。

除家族有结缘和继统两大功利目的外，当事人则多半把它视为一种责任和一种义务。

&ldo;男大当婚，女大当嫁&rdo;，这似乎是一件不需要讲道理的事。

为什么&ldo;男大&rdo;就&ldo;当婚&rdo;，&ldo;女大&rdo;就&ldo;当嫁&rdo;呢？没什么道理，也不需要讲道理，反正这是每个男女到了一定年龄就必须履行的社会义务。

既然婚姻只是&ldo;社会义务&rdo;，而非&ldo;个人需求&rdo;，则男女双方当事人也就当然会采取一种&ldo;听天由命&rdo;或&ldo;服从分配&rdo;的态度，不会要求非有爱情这种纯属个人的东西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