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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俊武见老婆不知轻重,火上浇油,情急之下给了她一大耳光,嘴里骂道:
“你个破木耳,你不知道人家大人不在家,对一个孩子说这些,难怪人家说你欺负人。
孩子吃几棵菜怎么啦,那块地又没人说不是你的,给俊山办砖厂是我同意的……”
这下傅茂生才听明白,这不是几棵菜的问题,合着是要来争这块土地,而且二伯也不是站在公正的立场。
傅茂生记得爸爸傅俊山砖厂倒闭的时候,傅俊武还来安慰爸爸说,砖厂这块地靠山靠水,风水不错,是个好屋基,据说凉城到大金的公路按规划要从这里经过,等到公路修起来,车多了,随便搭个窝棚给汽车加水,洗车,都能挣钱,叫父亲别气馁,总有转好运的一天。
二伯还说等以后石板河搞旅游开发,那时傅茂生也长大了,就这么个儿子,可以给他把房子建在这里,不仅可以自己住,还可以搞农家乐。
傅茂生从没听说过这块地跟二伯家有关系,倒是说原本是在承包土地到户的时候,把这块地分给了死去的大伯,可大伯还没结婚生子就死了,大伯的土地就给二伯和父亲分着种了,分给父亲的地就包括这一块。
由此可见,这块地原本是不存在争议的,现在父亲失踪了,母亲出门打工,二伯家就开始争这块地了。
傅茂生不愿意跟任何人扯皮,更不要说跟二伯家,虽说他不怕事,却怕耽误了自己的中考。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傅茂生提醒自己不能冲动,他听到二妈恶毒的咒骂,见到二伯露出的狐狸尾巴,反而冷静下来。
傅茂生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转身就走,碰的一声,把二妈的污言秽语都关在屋子里。
傅茂生咬着牙关,一步一步的稳稳的走过田坎,踏过过砖窑前的小路,回了家。
回家后,傅茂生安慰了一会儿伤心的傅小雅,对她说傅春才已经被二伯打了一顿,打得很惨,以后他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可是谁来安慰傅茂生呢?他现在是一家之主,受辱事小,无端的被人霸占一块地,他咽不下这口气。
但又不得不讲策略,老一辈为亲兄弟,矛盾闹深了让人笑话,而不晓以利害又不行,你把他当亲人,他把你当待宰的羔羊。
有没有又快又好的办法,让二伯家不敢打这块地的主意,又能让自己从这些矛盾中抽身出来,赢得学习的时间呢?
傅茂生没有把二伯傅俊武一家想要霸占这块地的真实情况告诉任何人,包括王家兄妹,这倒不是怕王家兄妹笑话,主要是怕这些烦心事影响王丽卿和大嘴学习。
但傅茂生也深感孤独,遇事连商量的人都没有一个,他甚至想,如果自己是个一言九鼎,弹指间可以灰飞烟灭的大人物,估计就不会被这样的人,这样的事烦心了。
第二天,傅茂生的一股郁闷之气还憋着,不过他想,那是一块地,又不是一个可以被搬走的物件,只要他傅茂生不承认,二伯家顶多也就是种种菜,总不能在地里修一座大房子。
暂时先让他这样,干脆不去争也不去闹,等到中考结束后,自己有精力有时间了,也许爸爸回来了呢?到那时要干架也就一次,一次解决问题,国家领土争端不都有这样解决的吗?
于是傅茂生遇见傅俊武,还是一样的打招呼,仿佛还是他原来尊敬的二伯,任何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
傅茂生依然偶尔去菜地里摘几棵菜,在傅俊武的约束下,傅春才不敢再来阻拦,想必是害怕坏了他们家占领这块地的徐图大计。
寨子里的人看在眼里,都在私底下议论,说傅茂生就是个败家子,连他爹留来做屋基的地都被人霸占了,连屁都不敢放。
光是议论也就罢了,不少人竟然付诸行动,他们以为傅俊山家从此要在石板寨消失了,他们家的地不占白不占,总不能只便宜了傅俊武一个,于是纷纷效仿,有地挨着的,就犁过来几米远,邻居家院子挨着的,也故意端一些新泥土倒在他家院子这边来,等来年春天竹笋冒出来,冒到哪里就占到哪里。
这个局面是傅茂生没有料到的,本想息事宁人,赢得中考的时间,看来行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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