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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贺兰府上。
族长贺兰舒的书案上凭空出现一张传信符,信封用蛟龙龙涎混合白磷封口,非收信者本人不得启封。
若有奸佞份子妄图强行拆开,白磷会即刻自燃将信件焚毁。
贺兰舒年方四十,能文能武,形容端丽之余,举手投足皆带着一股英气。
她拆开信封,从头扫了一遍,顿时皱起了眉头。
旁边站着的嬷嬷是她的心腹,见她面色深沉,第一时间摒退了旁人,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开口问道:“是阿白传回来的?可是公子出了什么岔子?”
阿白正是弟子遴选时对着贺兰宵哭天抢地的小厮。
苍梧山回冀州,路途遥远,他等不及将情况亲自回禀,出山之后便即刻传了信回来。
贺兰舒将信递给嬷嬷,嬷嬷看完则一脸惊疑不定:“不是已经和甘华通过气了吗?怎会最后去了樱招的北垚峰?樱招突然对公子出手,莫不是察觉到了公子身上的……魔气?”
“我贺兰氏千年秘法,断不会这么轻易被人破解,樱招察觉到的应当不是魔气,不然宵儿早已被她当场斩杀,苍梧山其他长老亦不会放过他,”
贺兰舒屈起手指,指尖敲了敲桌子,“她或许……只是感应到了斩苍的气息。”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恐怕也只有樱招自己知道。
“可是,左使不是说,樱招的记忆被……”
嬷嬷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是啊,因为人界唯一见过斩苍面容的樱招已经不记得他的长相,贺兰舒才敢堂而皇之地把贺兰宵往苍梧山送,魔界也必不会料到她真的有胆把他当作一般贺兰氏弟子对待,在他们眼皮底下把人送往仙门。
可正因为樱招不记得,贺兰宵在她手上才祸福难辨。
贺兰舒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是以前的樱招,宵儿是最应当去她身边的,我又何必舍近求远修书给甘华。”
“以前的樱招?”
嬷嬷不解:“可传闻不都说,是她杀了那位?”
传闻的确不假,但贺兰舒总觉得另有隐情。
二十年前,斩苍戴着面具跟在樱招身后寸步不离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都说世间只有情难诉,前一刻还如胶似漆,下一刻便反目成仇的怨侣比比皆是,但那二人闹成这样不死不休的局面,难保不是有背后推手在作怪。
送贺兰宵上苍梧山,其中内情复杂,整个贺兰家也只有她主仆二人知晓,连他本人都完全不知。
魔界左使闭关已一年有余,元老院那群人收拾魔界的烂摊子,亦顾不上这边,的确是给了她们筹划之机。
路铺到这个程度,权当是报斩苍救她全族之恩罢了。
贺兰舒自觉已仁至义尽。
其他的,也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在魔界反应过来之前,自己找回记忆和力量,若到时他仍旧无法自保,苍梧山也能护他一二。
“提前被樱招带走也好,宵儿自小聪明谨慎,他会见机行事的,”
贺兰舒在楠木交椅上直起身子,淡淡道,“我们在魔界左使眼皮底下玩这一出,五年之后,他们找上门来,我们若交不出人,贺兰氏全族恐遭灭门之祸。”
嬷嬷点点头,一脸凝重:“这的确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
“吩咐下去,早做准备,”
贺兰舒冲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我们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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