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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城是座依山傍水的小城,传说百年前这里还是毫无灵气的不毛之地。
有一位仙人途经此处,坐在山石吹了一天一夜的短笛,有位牧童被笛声引来,仙人吹罢,牧童问他:“你为何悲伤?”
仙人回答:“思故。”
牧童不解,仙人摸了摸牧童的头:“为何来此地放牛,此处并无丰草。”
牧童道:“这里已经是最好的草地了。”
仙人听罢长叹,丢下短笛,短笛触地化为湖泊,灵气四溢成为宝地,牧童来不及回神,仙人就已经飘然而去。
牧童回家召集族人迁来此处,乐城从此兴盛,那片湖泊就被称为落笛湖。
不过千百年过去,那支短笛所带来的灵气逐渐枯竭,乐城也衰落下去。
封逐光三人不想打草惊蛇,马车坐到乐城百里外便改作骑马,又施法隐匿了自己的灵力,打扮成凡人。
但越靠近乐城,越觉得有股纯净的灵力在涌动,其中又掺杂着莫名的诡异味道,让三人越发疑惑。
说好的水妖呢?怎么和情报不一样?
乐城好歹属留风门管辖,怎么着都是有税收指标摆在那里的,因此明面上也过得去,时常会有些客商往来,封逐光一行倒也不这么让人注目了。
乐城有小半座城都建在落笛湖里,建筑多为构造精巧的吊脚楼,另大半座城里也多是综合交错的水路,来来往往的都是只有一人宽的两头翘窄船,上头刷着彩漆,绘的却是蜈蚣蟾蜍之类的毒虫毒兽。
乐城人大多不会说官话,封尧山地处中原,薛明和殷丹自然不会吴侬软语,况且江南隔上百里口音就相差甚多,就算在身上藏了翻译符咒,也听得一知半解。
没想到封逐光一张口,就是地道的江南话。
殷丹惊讶地问:“小封,你不是安西人吗?”
封逐光点头:“所以我只会一点点。”
一旁听封逐光和船夫顺畅无比地用江南话讨价还价的薛明:……神他妈一点点!
三人租了一条窄船,悄悄驶进了乐城。
封逐光撑着船划入水道,彰显着往日繁华,如今逐渐陈旧的吊脚楼干栏上挤挤挨挨地摆着许多竹筐和木桶。
竹筐里面是水灵灵的鲜藕瓜果,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露水,木桶里还游着活鱼,猎来的野兔野鸭挂在屋檐下,男男女女都在卖力吆喝,显得十分热闹。
来往船夫载着几篓鱼虾,唱着山歌而过,歌声嘹亮,引得岸边洗衣的姑娘抬起头对唱。
“咦——”
正在东瞧西看的殷丹突然发出一声惊叹。
封逐光和薛明沿着她的视线过去,正值中午,有户人家正坐在楼里刚吃完饭,女主人收拾碗筷,直接把桌子上的二十几盘菜倒进了河里!
“那些菜……不是没动几口吗?”
殷丹愣愣地看着薛明和封逐光。
惊讶的只有殷丹,周围的人熟视无睹,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此时他们才发现为何一进乐城,就觉得别扭的地方。
这些人的衣裳起码都有七成新,就没有一个人穿着旧衣;女孩子们身上全带着各种各样做工精巧的的银饰,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神情;渔夫们打渔的姿势像是生手,但只要有网撒下去,就能捕一大网的鱼,一天捕这么一网也就够了;采莲藕的船夫割了多少朵荷花,过了不久又会有多少朵荷花静静开放……
乐城不过一个将将好能交满税的县城,生活竟然如此富足,就算是灵气枯竭,生活也比普通凡人好上太多。
家家户户浣衣锤布,做饭洗菜,甚至倾倒废水剩菜都在这条河,这么多年下来,这河却还是清澈见底,不曾浑浊。
这就是仙人短笛的灵力吗?
这乐城,真的有妖吃人吗?
事情诡异,当务之急是去见委托人,才能问清缘由。
薛明小声地分析着,虽然他时常托大,但也的确有两把刷子在,封逐光毕竟是头次做任务,不由地听入了神。
“哎!”
封逐光头突然被什么砸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封逐光看着靠在吊脚楼上笑嘻嘻的女子,他还没说话,殷丹就蹦起来了:“你怎么打人哪!”
这船本来就窄小,殷丹这么一蹦,窄船猛地一晃就要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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