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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绿蚁红泥（第2页）

薛瑾好似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脚步轻快地走到一颗梅树下。

薛瑾蹲在那处，片刻后，挖出了一坛酒，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好心情，“去年寒冬时我曾在此埋下两坛梅花酿，顾兄可有兴趣尝尝？”

萍水相逢即是缘，顾漘淡然接受，“听雪赏梅，煮酒闲话，如此甚好。”

亭内桌上备有温酒用的红泥小炉，斟了两小杯酒微烫，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温热酒气。

所谓的“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形容的大概就是此情此景。

四溢的酒香中隐着淡淡梅香，清新淡雅，酒入喉肠那馨香更显醇厚，溢于唇齿间久久不散。

光滑细致的白玉杯中倒入温好的酒，捧在手中又添一份暖意。

顾漘微抿一口，点头赞道：“久而弥香，好酒！”

香醇的酒酿悠然滑过舌尖，宛若一汪绵绵春水，再润润入喉，缓缓咽下。

薛瑾抬手敬他，“顾兄若是喜欢也可在此埋下几坛，来年便可喝上，可惜今日我没带酒曲来。”

顾漘不甚在意地随口道：“改日也可。”

亭外的雪还在扬扬洒洒地下着，瑟瑟冷风却已然止住，静中听雪比之风中听雪更有几分舒柔惬意。

薛瑾随手接住一朵随雪跌进亭内的红梅，他今日长发未绾，墨色的青丝披肩散落，更有几缕沾上了雪水夹杂着湿漉，这一动更显风情。

微微笑道：“不如就明日如何，想来明日这雪未停，来此梅园也不算辜负了这一片美景。”

顾漘没想到他竟当了真，甚至热情相邀，有些始料不及。

沉思片刻，顾漘颔首应允，“好。”

他与薛瑾虽至今只有两面之缘，但不知为何此人给他的印象甚好，也许是因为那一身轩昂的气宇，俊朗的面容，亦或是不凡的谈吐。

总之，思前想后，他都不知理由的甚是想要交了此友。

翌日，薛瑾早早来到这园中候他。

晌午时分顾漘至梅园时，便看到薛瑾闲散地半倚在凉亭长椅上，脚边的地上足足摆了二十几个酒坛。

闻见鞋踏绵雪的脚步声，薛瑾起身迎上前去，身上的慵懒之气尽数褪去，一双明眸中飞扬着欣喜的光芒。

“你缘何带了这么多坛酒？”

顾漘见那快要铺满半个亭子的酒坛，着实吃了一惊。

薛瑾坦然笑道：“昨日见顾兄你喜欢，便想着多酿些。”

最是克己自律的顾漘不免规劝两句，“小酌怡情，大饮可就伤身了。”

谁知薛瑾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来年喝不完便再埋一年，这酒酿是越陈越香醇，这样我也有理由多约顾兄几次不是？”

薛瑾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了愣。

来年，又来年，怎就忽而想到如此长远的时日去了？

薛瑾突然蓦然发现自己似无意间被此人撩了心弦，自从昨日见顾漘于白雪红梅树下那美如画的身影，一面对他时连目光也变得柔和似水，心中总忍不住对顾漘亲近几分。

来年又来年，绵绵无绝期，顾漘则只当这是他的随意调侃之语，没有放在心上。

岁末腊月，转眼便到了年尾时节。

往年除夕都是与师父、兄长在药谷，今年他离家进京，兄长又在边疆戍守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