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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瑾昏迷是假,但体内的毒确是真的,只是他方才诊脉发现那幽魂散的量效微乎其微,不像是被人毒害。
果然,卫瑾承认:“是。”
顾漘抓过他的手,再度搭脉,“王爷可有解药?”
幽魂散毒性发作虽慢,却是剧毒,若中了该毒后一月之内未能服下解药,性命危矣,哪怕用量再少,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藐视的损伤。
而幽魂散已在卫瑾体内六日之久,倘若只是为了应付太医,就诊完便可服下解药,不必冒如此大风险。
卫瑾看着他摇头,“未寻解药。”
顾漘放开他的手腕,皱眉道:“王爷就这么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卫瑾笑笑,“知道你定会来,所以倒不算是开玩笑。”
他一直都晓得顾漘懂医,身上淡雅清新的药香,书桌上满页朱批的医书,所以卫瑾是在赌,赌顾漘一定会前来。
顾漘无奈,“若我未曾前来呢?”
“哪有这么多倘若。”
卫瑾暗暗压下心头喜悦,笑得不以为意,“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别说幽魂散从服下到发作有一月时间,如今不过才第六日,顾漘就已耐不住前来探望他了,还是连夜翻墙进来的。
说话间,卫瑾感觉似有黏腻的液体粘在他的手腕上,视线朝顾漘的手看去,旋即拉到眼前,“你手上的伤……”
顾漘抽回手,神情淡然,“小伤而已。”
卫瑾皱眉,“纪殷,拿金疮药过来。”
“真的不碍事。”
顾漘强行抽回自己的手,偏头错开他的眼神,“时辰不早,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卫瑾看着他掌心的伤欲言又止,末了,低低应了声:“好。”
顾漘翻出窗户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他的轻功应付这些普通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出府自是十分顺利,只是一路上一直在想卫瑾的事。
他今日以这种方式来寻卫瑾,某种程度上是出于昱王的授意,本以为不过是昱王想卖他一个人情,仔细想想却是另有目的。
这些时日昱王与诚王在朝堂上政见相左时,从没见卫瑾更偏袒哪一方,原当他是真的置若罔闻,如今看来倒更像是大智若愚。
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卫瑾既无意于帝位,自然会选择助他的胞兄夺位,何况昱王确有经天纬地之才。
所以早在他与卫瑾往来甚密时,在旁人眼里,他就已经是昱王一派的了。
顾漘摇了摇头,心下轻叹:也罢,既趟了这浑水,就早已不能置身事外了。
旋即却又想到卫瑾体内诡异的蛊毒,中原人不饲蛊,那是西南夷山族的秘术。
幽魂散一事尚有解释,但这蛊毒应是连卫瑾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被人种下,可还没想明白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顾虑就已经到了自己家门口。
顾漘一早把他官宅的东厢房尽数改成了药房,此时一推门进去就看见杜仲和杜衡在摆弄各种药材。
顾漘对他们道:“天色已晚,你们回去歇着吧。”
杜衡抬起头,“那公子你?”
顾漘道:“我今夜留在这里配药。”
杜仲和杜衡是从顾漘十岁起就跟身边的书童,这么年多来一起读书、学医、习武,对他的性情也是十分了解,今夜见自家公子神色疲惫似不愿多言,两人也不再劝,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在药房这一待就是整整一夜,甚至忘了时辰,直到东方的一缕晨曦洒进屋内,顾漘合上沉重的眼皮,轻揉着太阳穴,问走进药房的杜仲:“现在几时了?”
杜仲道:“回公子,卯时过半。”
“卯时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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