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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来日方长（第3页）

顾漘面上一派的淡然，眼眸中不见有一丝波澜，就连问出话的话语也是云淡风轻，委实无法从中读出什么。

卫瑾还在看着他，继续道：“我给母后说我不喜欢女子。”

顾漘的声音平淡如水，“不喜女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与询问今日天气如何这样的平常事无异，让人分辨不出他是因为好奇而问，还只是依着话头顺势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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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顾漘自己知道，他隐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骤然一紧。

——再后来，喜欢上了一个人，他不喜朝堂纷争，厌恶勾心斗角。

——我不喜欢女子。

没由来的就将这两句话联系在了一起，似是能感觉到卫瑾接下来要说什么，顾漘故作自然地错开他灼灼的目光，转眸将视线落在身旁的绿树浓荫。

“扬采，你看着我。”

发觉他眼神闪躲，卫瑾走近一步，声音突然变得轻柔。

一双汗涔涔的温热大手将顾漘的手捧起，那双黑眸仍旧紧紧地盯着他，任世间桃红柳绿，此时卫瑾的眼底也只倒映出顾漘一人的身影，不容他退缩。

卫瑾深吸一口气，用着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且坚定的语气道：“自从遇见你，我心中便再也没有其他女子，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顾漘虽清心寡欲了些，却也并非是垂髫孩童不懂男女之情。

一字一顿清晰落入他的耳畔，顾漘很想说不明白，却仿佛如鲠在喉般，如何也说不出口。

顾漘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卫瑾，浓荫下光影斑驳，扑朔颤动着的浓密睫毛下，一双深珀色的眼瞳略显不安，寻不到一个能让它落定的点，四目相对，让他无处可逃。

好似被兄长说中了，他此时心乱如麻。

半晌无话。

树影摇曳，微风乍起。

初夏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清风拂过，也渐渐寻回清明。

顾漘定下心绪，微敛了荡漾的眸，一汪深潭归于平静，终是淡淡道：“王爷说笑了。”

见他一直躲闪，卫瑾不忍再为难他，也是不再为难自己，紧握着他的手松了力道，又抬手理了理顾漘鬓间被风吹乱的发丝，温声笑道：“我会让你明白的。”

眼底的笑意很轻，染上些许苦涩，却又很暖，似是初夏曦光。

又是片刻静默，顾漘方从他掌中轻轻抽回了手，低声道：“走吧，如今已入夏，在日头下站久容易得暑气。”

看着顾漘转身走去，卫瑾低低“嗯”

了一声，如今顾漘这样的反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排斥与疏离。

“来日方长。”

轻乎的声音散在倏然而起的风里，没在窸窣的树叶摩挲里，不知有没有飘入顾漘耳中。

长风盈袖，衣袂飘展，将掌心残存的温度吹散，顾漘不自觉收拢了指。

卫瑾快步上前几步，与顾漘并肩而行，从御史台走到宫门口，又从宫门口走回顾漘家中，两人十分默契地对方才之事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