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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几时,一道电闪白光划破了浓稠的黑暗,伴随着轰隆惊雷,吵醒了本该安睡的人,阵阵巨响在阒寂无声的夜里似被无限放大,也使得本就未眠的人更加清醒。
瓢泼大雨在这浩荡声势后徐徐登场,铺天盖地地倾盆而下,狂扫着一切。
雨珠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作响,似是宣泄着它的力量。
纪殷下手很快,背叛者污秽的血水被大雨冲刷,不留一丝痕迹。
檐外雨压枝条,屋内烛敲心头。
一墙之隔的两个人同样一夜无眠,但心思各异。
顾漘躺在木板床上,想起卫瑾晚间提及的安王,想起十三年前慕家获罪的那一夜,老弱妇孺尽数死在安王一声号令之下。
他与兄长始终直觉当年之事与安王脱不了干系,但就在慕家灭门后的第二年春季,京城传来安王病逝的消息。
那时他们还太小,后来就连司徒大人也告老还乡,寿终正寝,很多线索变得再无从查证。
想得久了难免头脑昏沉,隐隐作痛,窗外又有雷雨巨响扰人,许久无法安睡。
顾漘起身倒了杯水,服下两粒安神药,再躺回床上,可脑中仍旧纷乱如麻,只不过这次想的,是卫瑾。
卫瑾的心思则简单许多,隔着一道薄薄木墙,凝神听着隔壁掀开被褥的窸窣声,茶水入杯的哗哗声,然后伸手轻轻抚上肩胛处被细心包扎的布带,仿若还能触到顾漘指尖的温度。
隐不去嘴角笑意,卫瑾闭上眼睛,来日方长。
宿雨初晴,岚光翠滴。
一夜甘霖,东云目晴,泥土清香浓浓荡漾在鼻尖,缠绕多日的燥热也被稍稍压制,屋檐上残留的雨珠还在时断时续滴落。
“滴答---”
,一颗晶莹水珠猝不及防落在了推开房门走出的人的眼睑上,顾漘轻揉太阳穴,贪婪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以期驱散彻夜未眠的疲惫。
处理掉了暗通款曲的人,又选择换道而行,接下来几日的行程十分顺利,没有遇上一点麻烦。
卫瑾肩上有伤未愈,短时间内不能骑马,便悠哉哉坐在了马车里。
马车的帷裳一直开着,这样方便马车里的人能寸眼不离地望着前头策马而行的那位白衣仙,气度清雅,恍若天人。
但看得久了难免眼生混沌,以至于那个人何时到了身侧都未察觉。
顾漘问:“在想什么?”
卫瑾回神,“你。”
顾漘撇嘴,不欲理他,眼底却是不自觉带上了笑。
卫瑾笑问:“进马车歇会儿?”
“嗯。”
顾漘点头,“正好替你换药。”
马车内,顾漘小心解下卫瑾伤处的布带,将伤口清洗干净,再涂抹上几种效用不同的药膏,最后缠上几圈新的布带。
卫瑾懒懒靠着车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也觉得无比美好。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再有几日就能随意行动。”
顾漘将膏药收进药箱,转过头,发现卫瑾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微微一愣,“看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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