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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云胡不喜（第2页）

中年女子半辈子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在这一方阁楼里，无夫无子，无牵无挂，只是拼了命的挣钱。

金银交子入了袋，就再也没见她掏出来过，每日守着白花花的银两入睡，醒来继续为辉灿灿的金子劳碌。

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在追逐金钱、权力，沉溺其中乐此不疲，到头也不过是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

说难听点是行尸走肉，说好听点却也算是个往前走的念头，可这十三年来自己又是为什么而活。

兄长总说父母蒙冤枉死，为人子者沉冤昭雪之后，重振门楣有何不对？师父说你既承继了我的医术，留在药谷做个杏林中人有何不好？

可这哪一个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不爱仕途，也有自知之明，没能善良无旁骛到一辈子栖居药谷悬壶济世。

端着温和儒雅，说着随遇而安，可到底骨子里是风流的，是奢望率性潇洒的。

垂落在身侧的手又摸上了那块沁凉入肌的青白玉珏，轻抚着，又握紧。

顾漘偏头，目光落在了卫瑾身上，他知道自己的心意，眼前这个人，是他真正想要的，纵使不能预知以后会如何，至少当下和明天，是可以肯定的。

既与君好，云胡不喜。

淡淡一笑。

这边老妈妈还在拨着算盘，乐此不疲地喋喋不休，边说边咯咯地笑。

卫瑾弯腰凑在画芷耳边，轻声道：“怎么姑娘脸上不见喜色，反显忧容呀？”

画芷道：“妈妈抚养我这么多年，多少有些舍不得。”

卫瑾追问：“既然舍不得，为何不趁此时多看两眼。”

画芷冷静道：“多看几眼，反而更触动心伤。”

“这倒也说得通。”

卫瑾点点头，神情兴趣地盯着她瞧。

须臾，卫瑾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都说琴音寄情，为何我却从姑娘的琴音中听出了一丝......凛然的杀气？”

指上微错，一个琴音陡然不稳，霎那间，又归于平静。

画芷闭了闭眼，“怕是公子听错了。”

卫瑾并不深究，眯起眼眸，“不知姑娘此后有何打算？”

“这就不劳公子你挂心了。”

画芷冷冷道：“公子的问题不免太多。”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

卫瑾将声音压得最低，任由琴音和算盘响声盖过，内力传声，细细钻入画芷耳中，“姑娘当真是这楼中女子？”

“铮”

的一声，是琵琶弦断。

断弦的声音略略刺耳，老妈子也跟着愣了一下，不过只是片刻，五根手指又在算盘上胡乱飞舞，嚷道：“画芷啊，你说这琵琶弦的银子是不是也该算进去？”

楼下又开始热闹了起来，酒肉歌舞，丝竹笙箫。

有姑娘尖细的声音传上来，“妈妈，快下来招呼客人了！”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