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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夜行暗探（第2页）

方祺打开卫瑾递来的绛紫漆面请帖，复有合上，“微臣何德何能得王爷盛情，实在受宠若惊。”

卫瑾负手而立，“方大人自谦了，不过半年时间便能升至户部侍郎，方大人自然是德才兼备。”

顿了顿，又似笑非笑道：“还是说方大人觉得父皇识人不明？”

严相嫡子，状元郎严桓还原地踏步，一动不动地在礼部中郎将的位置上坐着，而榜眼和探花已是青云直上。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顾漘在卫瑾眼里自然是哪哪都好，处处都优秀，哪怕一朝封个万户侯，他也会觉得那是顾漘理所应得的，所以卫瑾也只能拿这话来讽刺嗤笑方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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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在方祺耳里有些难堪，他要是再谦虚就是质疑皇帝，罪名不小，只得嗫嚅道：“陛下自是慧眼如炬，明见万里，微臣能得陛下赏识是三生有幸。”

恭维话忒好听，但卫瑾却只觉得有些头疼，他至今没看出这样一个劲说奉承话的人，到底是哪里有过人之处，十分没诚意的假笑道：“惜才之心人皆有之，本王也想结识方大人这般的人物，所以这晚宴方大人可一定要赏脸前来。”

“哎——”

方祺为难地长叹一声，“王爷盛情，微臣理应焚香沐浴，正冠更衣，而后登门，可实在是......”

是不是真的为难有待考究，但样子做得倒是挺像，卫瑾大度道：“方大人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不瞒王爷，家父重病卧床，微臣为人子当侍奉于塌前，孝字当头实在不敢玩乐。”

方祺面露愁色。

“能将父母亲人接来京中同住，方大人果真是孝子。”

卫瑾试探：“不知方大人是何方人氏？”

方祺回答：“微臣本就是京城人氏，自幼与父母住的京城。”

卫瑾心中冷笑，又假意关心问候了一下令尊的病情，需不需要请宫中太医过去府上瞧瞧，方祺言辞委婉地谢绝，两人做着表面功夫来回再三，一个尤显诚意，一个分外感激，面上神情都没露出一丝破绽。

即将走回到户部大堂门前，卫瑾笑着客套：“本王此次巡按荆州，在荆云郡待了多日，那里风景极好，方大人得了空也可去看看。”

方祺不动声色地应了声，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宫廊两侧一树碧绿一束灿金，缕缕馥郁幽香飘入鼻中，卫瑾转头看去，原是桂花开了。

这几日顾漘回来时，肩头总会带着几朵娇小鹅黄的桂花，应就是在宫中沾上的。

暖色夕阳下，细碎金黄点缀着浅绯官袍，衬得素净的人越发清贵。

卫瑾每每都不舍得把那几朵好看的金黄拂去，可顾漘说桂花香气虽清浓两兼，远逸袭人，但闻久了显得有些甜腻，他不是很喜欢。

卫瑾从前没注意过这些，今日踱步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宫廊上，周围桂香萦绕，果真觉出这一味浓香恼人。

偶有秋风穿廊而过，玲珑花瓣随风飘舞飘落，像是下了一阵花雨，雨后一只只蝴蝶栖在他肩头，美则美矣，可惜扬采不喜欢。

卫瑾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拍掉落在衣裳上的金玲小花，心中想着回头让人将王府里的桂树都换了。

卫瑾展开手中那张请帖，盯着上面的名字，眼眸微眯。

六部侍郎，不论从品级，还是从权责来看，都应手持笏板站在金銮大殿上躬身议政，十二侍郎中唯有方祺例外。

明祯帝在圣旨上明言户部近来事务繁杂，暂免方祺早朝，可既是因公事繁杂，为何同级的户部另一位侍郎可入殿早朝。

现在不仅是方祺的身份，卫瑾连明祯帝心中的打算也猜不透，明明琼林宴中是最不出众的一个人，既无功劳，也不独秀，到底是因为什么就突然入了圣眼。

撇开这些，今日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至少方祺亲口说到父亲重病卧床，与方圆当时的说法一样。

而哪怕方祺说话阿谀了些，但毕竟是有真才实学的科举榜眼，满腹圣贤书的人，明白孝悌为仁之本，应当不会拿家中长辈打诳语才是。

晚间，顾漘听卫瑾说完今日之事，问他：“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暗探。”

卫瑾道：“既然我们都猜到他口中的父亲不简单，那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