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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苦衷苦人（第3页）

“但任谁都能看明白的因果，定不会是真相。”

顾漘道：“我们先前一直猜不到为何葛巴部族会突然来犯，兄长有没有想过万一从葛巴开始就是计中一环呢？”

一座城池后方还有数十座防线稳固的郡城，三四座城池沦陷，仅一个葛巴来犯，为何第一时间让朝廷派兵镇压，而不是及时从周边调兵，那样岂非增援更快且将士也更熟悉西北地形？

倘若这个猜测是真的，容王刚出发不久，突然带兵快马折返，再加上京郊那支私军......

顾嵘道明他的想法，“你怀疑？容王与外族勾结？”

顾漘神色凝重，“不是没这个可能。”

十几年过去，安王此番卷土重来，应是做了好几手准备，连江湖的力量都动用了不少，难保这其中没有外族的助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预感恐怕是真的，对方已经开始着急行动了，但这也只是一个最坏的猜想而已。

顾嵘走后，顾漘也披上外袍朝外走去。

被皇家尔虞我诈的心计破事一搅和，再被元月寒风呼呼一吹，彻夜未眠的头脑倒是清醒许多，但本就疲惫的额角却愈发胀痛。

杜衡坐在马车夫的位置，问道：“公子要去哪？”

顾漘道：“翊王府。”

车帘还未合上，又被修长的手掀开，“等一下，掉头回府。”

杜衡应了一声，手上刚挥两下的缰绳只得急急勒住。

后院的六方亭中摆着十数个大大小小的酒坛，占满了整张石桌，连多放一个酒杯都显拥挤。

这大概是顾漘府上全部的佳酿了，清苦有霜雪竹青，清甜有梅子、李子、覆盆子酒，清香有梨花、桃花、杏花酿，就差浓烈似火烧灼肚皮的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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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竹叶簌簌几声轻响，像是一阵风忽然吹过，却明显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顾漘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还以为陆兄不会来。”

来者正是陆烨，这满桌子的酒也是为他准备的。

“顾兄以好酒相邀，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陆烨在他对面坐下，不需要旁人伺候，也毫不客气，就像是府上的常客一般，自行拔开酒塞，将摆在桌上的空杯倒满。

本就是坦率之人，顾漘也不跟他绕弯子，开口就问：“元日祭祖时刺杀圣驾的，是不是你的人？”

“是。”

仰头一杯酒，陆烨大方承认。

顾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不甘示弱地灌入喉咙，“那日陆兄说的报恩，可是报安王的恩？”

“是。”

陆烨又饮下一杯。

顾漘将面前三个酒杯全部注满，接连灌下，“陆兄是明事理之人，应当知道这是谋逆造反？！”

“何为谋逆？何为造反？”

陆烨不屑地嗤笑出声，“大宣先祖不也是武将出生揭竿而起，既人人都想坐上皇位，谁有本事，争得了便是。”

一句话说完，一杯酒也恰好引尽，许是觉得酒杯太小喝着不够尽兴，又或许是话中带了点激愤的情绪，陆烨猛地将空酒杯往亭外一扔，捧着手边酒坛直接对口豪饮。

香醇名贵的佳酿哪该是这般囫囵的喝法，任他梅子李子覆盆子，若不经唇舌细细品味，入了肚皮都是一样的味道，和一钱能买上好几十两的烧刀子也没什么区别。

可顾漘深谙与陆烨的对饮之道，如果让对方觉得未喝尽兴，甩甩袖子直接走人，这理也就说不下去了，只好咬咬牙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也掷出亭外，道：“□□皇帝生逢乱世，在硝烟四起的年代救万民于水火，怎能与因一己私欲而大兴兵戈的荒唐行径一概而论。”

陆烨奚落，“他助我夺得斩月阁阁主之位，我帮他夺得至尊帝王之位，有何不同？等价交换罢了。”

酒液沿着下颔成片流入领口，浸湿了陆烨胸前墨色的衣襟。

“自然不同！”

顾漘的语气里也带出了情绪，哐当一声是谁手上的空酒坛在地上碎成陶片，只见顾漘又启了一坛酒往嘴中倒去。

春寒陡峭，阵阵冷风吹干衣衫上的酒液，倍感寒凉，可胃中却似有团火在灼烧，烫得皮肤内里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