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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上元良辰（第2页）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凤求凰》旖旎绵邈，乃倾慕相思之曲。

“公主既心有所属，为何还自愿前往和亲？”

顾漘拂袖在她对面坐下，“宫中适龄出嫁的皇女不止公主一人，若争一争，也许是不一样的结果。”

历来皇室宗女个个对和亲唯恐避之不及，毕竟嫁去千里之远的异国，就意味着此生都难有机会再回故土。

放眼前几朝，哭闹不止的有，以死相逼的有，半路出逃的也有，甚至还有将容貌姣好的宫女封为公主敷衍了事的，唯独没有文茵公主这样出身尊贵，却心甘情愿不以为苦的。

但卫琬并不回答顾漘的疑问，只用一双明亮的杏眼打量着他，忽而反问：“顾大人不也同样心有所属，为何不争一争？”

显然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顾漘微微一愣，旋即道：“公主怎知臣不是在争？”

卫琬坦言：“今日是上元节，顾大人若有心，就不会在此地听我抚琴了。”

上元夜，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年之中第一个月圆之夜，从来都是情人相会的佳期。

待字闺中的女子结伴出门，共赏花灯，风流倜傥的才子欢聚酒楼，吟诗作对。

若于茫茫人海中惊鸿一瞥，遇上了彼此心仪之人，也可互赠信物，互表情意。

有多少年轻佳人小郎在这一日衣以锦绮，簪花佩香，只为求一段佳偶天成。

顾漘觉得她的心思简单，却一时不知从何答起，思索了片刻才道：“此言差矣。

公主心中欲争的是人，而臣要争的是能容得下我二人的机会。”

卫琬听了他的话，摇头笑了，“顾大人此言也差矣。

若不先争得人，纵然有机会又何用？”

闻言，顾漘抬眼看她，卫琬就大方地冲着顾漘笑，眼神澄澈，毫无少女的扭捏姿态，说道：“我爱慕之人心中的位置已被另一人占满，所以我不欲争。

哪怕母亲告诉我，可让父皇下令赐婚，但我卫琬绝不做棒打鸳鸯，夺人所爱之事。”

她顿了顿，手指又按上琴弦，轻拨了两声，是曲目中‘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的那两句。

卫琬续道：“我既然敢爱，便能放得下，偏不沦亡......如果注定得不到心头好，不如担负起一国公主的使命，换得边疆永固，百姓安宁，以及后人对文茵公主的一句称赞，我这一生也算是浓墨重彩。”

说话间，数朵烟火烁夜，百盏天灯浮空，霎时一片绚烂，照亮了半个庭院。

此郡城名为兴康，地属郡城虽不似京城繁华，见不着宝马雕车香满路，一夜鱼龙舞的奢贵盛景，但临近皇都之地，自也是热闹熙攘，一年一度的上元佳节，灯火家家有，笙歌处处楼。

卫琬举目望向灯月交辉似白昼的夜空，神色中带着些许憧憬，“我可要去外头凑凑这东风夜放花千树的热闹。”

道完，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向外走去，正迈出八方亭，卫琬又倏然转身回看来，别有深意地笑道：“良辰美景难逢，此处也非京城，顾大人不准备私会情郎吗？”

顾漘正欲抚上琴弦的手一顿。

深闺女流尚且敢爱敢放，比起那个人做的一切，他真的有在争吗？

此处既非皇城，天高皇帝远，放纵自己一回又何妨，只当是在荆州时，在江南时那般。

风卷过处，雪白衣摆擦过古琴，只在琴弦上留下一缕淡淡清香。

绚丽纷呈的上元灯火延绵不绝，将大地点缀成云蒸霞蔚，与昊昊天穹连成一片。

街市上万千灯火恍若点点繁星坠地，城楼上明灯煌煌肖似银月高悬，确是极繁盛的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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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小二见厅内没人，也顾不上看店，纷纷跑到街上去闹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