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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女子重容貌,如花似玉的容颜不复存在,白皙莹润的皮肤变成焦黑还缠上了纱布,任哪个姑娘都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更别说是正欲出嫁的姑娘。
可卫琬到底不是寻常女子,伸手轻抚上脸侧纱布,轻轻一笑,“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何模样。”
侍女小心翼翼地递上铜镜,脚底虚软,看着她淡定地拆下一层层纱布,做好了连人带镜一同被打翻的准备,毕竟真实情况往往要比想象中的糟糕太多。
最后一层薄薄纱布被揭下,褶皱焦黑的皮肤裸露出来,饶是卫琬心态再旷达也免不过惊了一惊,但这震惊只是因为样貌过于丑陋吓人,而非是思及自己无法见人的惊慌失措。
手指轻颤着触上伤疤,是疼的。
错愕只是一瞬,卫琬心道多看两眼就习惯了,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这样宽慰自己后,铜镜中照出的杏眼中只剩下平静。
婢女安慰她:“顾大人说只要细心保养三月,公主定能恢复得像之前一样美。”
正说顾大人,顾漘就在外敲起了门,卫琬方一醒来,便有婢女去隔壁唤顾漘过来,谁让他是大夫,而且医术高明,说的话更有公信力。
顾漘细细检查完她的伤势,将昨夜捣舀出的治伤草药交给婢女,叮嘱道:“每日早晚各换一次药,不会留疤。”
卫琬点头,“有劳顾大人了。”
见她神色坦然,不悲不怒,顾漘顺带提了句花灯之事,“公主昨夜可有注意到那盏花灯的不妥之处?”
卫琬扭头避开顾漘的眼神,眼睫之下眸光沉浮,欲言又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顾漘第一次见这个谈及自己心上人时都率性大方的公主露出如此窘态,心生疑惑,只听她低声道:“我见那走马灯内皮影有趣,好奇间轻扯了下固定蜡烛的铁钩。”
“......”
顾漘一时愣怔,所以根本无人设计?是卫琬自己一时不慎?
他们昨夜紧张而缜密的分析也都是庸人自扰?
卫瑾听完顾漘的叙述,同样顿口无言,一声叹息,转头对顾嵘道:“以后还是多派些侍卫贴身跟着。”
严桓道:“公主如今容颜不佳,应当不会再胡闹了吧。”
卫瑾扶额,诚实道:“说不准。”
三人:“......”
皇亲国戚不好伺候呐!
事实证明,这说不准是真的说不准。
白日行路坐在辇车内确是少有机会胡闹,可但凡他们在城中歇脚时,众人刚合上房门,就会有另一扇门悄悄打开,有几回甚至是窗,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次数一多,索性也不再管着她,只是派了诸多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
从最初的缠着纱布坐在路边吃馄饨,到现在蒙着面纱听瓦舍先生说书,一个黄花大姑娘也不在乎路人打量唏嘘的眼光,更是放出豪言壮志要把十七年间在皇宫里没见过的稀罕玩意,热闹市井都逛个遍。
幸好自上元夜之后再没出过什么事,毕竟除却顾嵘派出的七八个侍卫,卫瑾也将自己贴身的暗卫分给她一半。
此次出使汐阑,队伍随从众多,因此卫瑾一共只带了四个暗卫,派去两个保护卫琬,一个伺候顾漘,自己身边只留了一个邵渊。
至于纪殷,翊王殿下深明大义,将他留在了皇城。
至于人是在翊王府上还是御史中丞府上,说不准,也不好说。
千里之外的皇城,纪殷正在庭院中擦着剑,突然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内心十分茫然,如今已是春暖花开之季,天气舒暖,不应该着凉呀。
挠了挠微痒的鼻子,继续擦银晃晃的剑。
走最通达的官道,住最便捷的官驿,转眼卫瑾一行人已走了两月余,速度倒也不算太慢,翻看羊皮地图一看,大致是过了一半多的路程,再往北走一月应当就能到两国边境,届时会有汐阑使者前来接应。
而卫琬脸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深色印记,再调养些日子便能尽数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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