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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3页）

黎焕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重烨又道：&ldo;当年我与青鸾交情匪浅，不能平白见他不甘而亡，这些年九尾跟我都在四处搜寻散落的凤魂，目的无外乎都是意欲助凤啻复活，只不过我比那狐狸多想了一步，我不仅要他活，还想让他成魔。

&rdo;

&ldo;可是‐‐&rdo;黎焕眉心锁紧，一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男人背影，&ldo;凤啻已经死了，你不能因为青鸾三魂归顺于我，就强行将他千年以前的夙愿施加在我身上。

&rdo;

&ldo;为何不行？&rdo;重烨转身看向黎焕，因为情绪波动，他眸底一缕妖光轻轻震颤起来，&ldo;如今你就是青鸾，是我转世重生、失而复得的青鸾凤啻。

当然，你毕竟是被九尾当做徒儿培养长大的，体内凤魂受到妖狐分魂长期镇压，导致你至今还没能意识到自己的真正身份。

&rdo;

待他说完，黎焕不由得陷入沉默。

此话确实不假，虽然他已经继承了凤啻所携带的另外两魂成为真正的青鸾火凤，可因为自幼在彼岸茶舍长大，即便见识过不少迎来送往的妖兽，但却没有真正体验过茶舍之外以妖阶划分尊卑的残酷世界，所以他对&ldo;身处上古五大凶兽之列&rdo;这样的身份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概念。

现在想来，在三魂重聚之后，他与戚景瑜虽为师徒关系不假，可在妖的世界里，也可视为平起平坐的高阶凶兽了。

思至此，黎焕不禁心下感慨，重烨见他神色有了丝松动，以为黎焕心有所动，继续旁敲侧击地蛊惑道：&ldo;而且还有一事你可能也没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凤族除灵兽朱雀之外，其余同族自诞生之日起必经历千年一次的浴火重生，其后还必须度过近百年的雏鸟期，也正是因为这种千年必遭一次的劫难，凤族的修为才比其他妖兽更难积累。

&rdo;

&ldo;不过，你有九尾庇护，自然不用考虑雏鸟期会受到来自降妖师或是其他同类的威胁，但浴火重生时的痛苦却是在所难免的，而这一切都可以随成魔迎刃而解。

黎焕，此事对你有益无害，而我也可以顺便完成那件千年未尽之事，你不妨好好考虑清楚。

&rdo;

这套逻辑早在火车上就已经听苏云河复述过一遍，黎焕再听也不觉得惊讶，只不过那时得留心处处提防着那只阵营莫辨的妖，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彻，有些也拿不准该不该问，可现在却恰巧是个无需做太多顾虑的好时机。

黎焕沉吟半晌，才故作迟疑地抬起头，对重烨道：&ldo;还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rdo;

重烨：&ldo;你说。

&rdo;

黎焕直言开口：&ldo;当年凤啻成为为何会失败？那从魔罗处获得的成魔之法又是什么？&rdo;

仿佛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疑惑，重烨缓慢勾起嘴角，妖瞳略略眯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地诡谲表情，轻声道：&ldo;是罪。

&rdo;

黎焕蓦地怔住，万分不解地重复了一遍：&ldo;罪？&rdo;

&ldo;嗯‐‐&rdo;重烨说，&ldo;魔是这世上至阴至邪之物，不论是妖是人，若想成魔唯有让自己罪孽深重，这里面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杀戮。

&rdo;

&ldo;若只是杀戮，那凤啻当初有怎么可能失误？&rdo;

&ldo;因为他会错了这杀戮的意思。

&rdo;

黎焕闻言刹那静了，眉心锁紧，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还是说：&ldo;我不懂。

&rdo;

重烨没着急做出解释，而是伸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一寸一寸拉开遮掩住落地窗的厚重帘布。

那一瞬间，明亮的晨曦涌进室内，黎焕不舒服地别过头去，只觉得两只眼睛被强光刺激得异常难受。

重烨背对着光线充裕的窗口，整张脸隐没在逆光造成的阴影下，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倏然响起，像一尾阴郁而滑腻的蛇，漫不经心却又不怀好意地缠绕上猎物脆弱的脖颈，以一股温柔的力道缠绵着收紧。

他说：&ldo;千百年来，妖与从属人类的降妖师一直以天敌的关系存活至今，这种跨越种族的杀戮不过是因果轮回。

换句话说，妖噬人命，降妖师猎妖，这些并不会逾越天道的法则，就算流再多的血也不会让原主沾染上一丝一毫的罪孽。

&rdo;

&ldo;‐‐当年死于凤啻之手的凡人数以万计，可他原本就是为祸一方的凶兽，取人性命才是天性，所以自然没资格成魔。

&rdo;

话音没落，黎焕豁然睁大眼睛，重烨知道他明白了这其中的矛盾所在，索性也不在卖弄悬念，淡淡道：&ldo;同类相残才能让你罪孽深重，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这里的降妖师都拥有一缕妖魂了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