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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瑾视线落在他泛红的手腕,留下的很明显是利器击打的痕迹。
他不着痕迹地挪开眼,识趣地没有再问,道:“那我先出去,出门时齐公子还让我帮他带些东西。”
之后的事的确不便他在场,沈孟枝没有挽留,沉吟片刻,道:“今晚的事多谢你。”
“没有没有!
我……”
钟瑾受宠若惊地摇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踌躇了一下,改口道,“能帮上沈公子就好。”
等他走后,沈孟枝拿起石杵,开始熟练地研磨起石臼中的药草。
他的药理是幼时随母亲学的,沈夫人过世后,就是沈云言有时候会教他一点。
沈云言那时十七八岁,已经在湘京城里小有名气,行军作战,在各地周转,也认识不少草药。
沈大将军效仿神农尝百草的壮举,什么草、什么蘑菇都要尝一口,也幸亏他命硬身体好,中毒后找大夫开点药,第三日就能活蹦乱跳。
到最后,军伍里的大夫都快赶不上他,一群人打仗受了伤,伤得轻的找沈将军要几根草糊上,伤得重的还能捡回来一条命。
一到了回府的日子,沈大将军就教弟弟认草药,一大一小蹲在后院里,一个耐心教,一个认真听,连下朝后路过,站在一旁偷听的沈太尉都没注意到。
沈孟枝难得想起了当时兄长头上插着草逗他笑的样子,手下的动作慢了些。
沈云言凑过来看他。
这个挑不出毛病,甚至比他的技术还要好,沈大公子便夸了一句,又问:“你也姓沈?”
沈孟枝动作一滞,神色恍惚地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对。”
沈云言“哦”
了一声:“好巧。”
“这几年我总做一个梦,梦里有个小孩,哭着拽着我不让走。”
他原本是笑着的,此刻眉眼却倏地静了下来,又带了些束手无措的无奈,“我最怕小孩子哭了,我问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问了好多遍,他才说了自己的名字。”
沈孟枝轻声问:“他叫什么?”
“我只记得他姓沈。”
沈云言笑了笑,“我有点后悔没能抱抱他,他哭得很可怜,就好像有人不要他了一样。”
“可能是看到你,我就想起他了。”
沈孟枝垂下眼,重新捣起药来,石杵碾过药草的声响沉闷,苦绿的汁液渗出来。
他蓦地出声:“这是给你弟弟准备的药吗?”
“嗯。”
沈云言道,“一日三服,只是太苦了,我得硬着心肠才能逼他喝下去。”
他接过了沈孟枝手中的药臼,将药汁和药草倒进了炉子上已经烧得发烫发红的陶罐里,加了一盅水。
沈孟枝闲了下来,目光没有一刻从他身上离开过,看着对方扇风添柴,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他看了很久,才犹豫着开口:“我也有一位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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